讓孩子覺得自己是值得被愛的

在帶養孩子時,爸媽的情緒是平穩的,覺得自己扮演爸媽這個角色是很值得的,孩子逐漸勾勒出一個自我感的輪廓:我的存在是價值,我是值得別人愛的。

文/孫明儀


第一次來到地球,不哭才怪

 

首先,你要把寶寶想成是剛來到地球的外星人,那些你認為理所當然或是不需大驚小怪的事,對他們來說,都是文化衝擊。想像胎兒在離開母體後,必須經驗這個世界千變萬化的刺激,你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有時候寶寶會毫無緣由的哭了起來,你也可以想像當寶寶不知道如何思考或表達時,這樣的感受有多麼可怕。你對寶寶情緒感受的理解,是幫助孩子理解自身情緒的開端,透過疼惜的表情、愛憐的語氣,以及各種安撫的手勢或動作來回應寶寶,你們開始進入親子間的共同調節。

 

在共同調節的開端,父母接收了寶寶在哭鬧中所傳達的情緒,思考寶寶的需要,同時開始消化寶寶的情感,然後用穩定的語調告訴寶寶,他正在經歷的情感。我常鼓勵爸媽們在嬰兒時期就可以開始告訴寶寶,他正在經歷的情感是什麼,例如你看到他脹紅著臉時,你可以如此回應:「小乖乖生氣了,因為便便不舒服。」這樣的回應不斷發生後,假以時日,寶寶就能夠理解原來每種情緒都是有原因的,而他會預期:「外在世界會幫助我,我的情緒不會一直停留在不舒服的狀態。」

覺察情緒是理解自我心理的第一步,而越理解情緒,情緒這件事就越不可怕。

 

接下來的共同調節,就包含了不同的安撫方法,和寶寶一起面對這些強大的負面情感,幫助寶寶情緒平靜下來。有的寶寶喜歡被抱起來(觸覺輸入),有的喜歡聽媽媽唱歌(聽覺與視覺輸入),有的喜歡被邊抱邊搖(本體或是前庭感覺的輸入),有的喜歡吸吮手指頭(口腔期的自我安撫)。你可以試試你的寶寶喜歡你用哪種方式來安撫。不管寶寶偏好的是什麼,重點是你會發現:寶寶需要你和他在一起,他依賴你平穩地消化他可怕的情緒。

 

 

在寶寶心靈深處,你就是他的「安全堡壘」

 

雖然寶寶在出生後的頭幾個月,對於不同照顧者似乎不會有什麼反應,但是許多發展心理學的研究指出,新生兒其實對於爸媽的聲音和氣味,是有強烈偏好的。寶寶其實認得爸媽,只是還不會用語言表達。寶寶從固定的日常照顧中,發展出對特定照顧者的信任感及安全感,這是一種互惠式的情感,雙方情感流露是自發性的。照顧者在心理層面成為這個孩子的「安全堡壘」。

 

在寶寶發出「我需要你」的訊息後,你這個「安全堡壘」如何回應他,決定了寶寶對你會產生什麼樣的依附情感。寶寶會開始形成自己心裡的「內在工作模式」,在這個模式中,一歲左右的嬰幼兒會開始依照自己內在對你可能有的反應做出預期(依照前幾個月的經驗值),這個預期會影響他要如何跟你互動。假設寶寶因為可以預期對方會回應,所以他的呼救就不會太強烈,他甚至會先用拍拍手或發出聲音來吸引照顧者注意,而不是用哭喊的方式來表達。

 

相反的,如果照顧者經常無法及時回應寶寶的需求,那麼寶寶就會開始建構出這個世界無法信任、自己必須想辦法,而發展出過於早熟的防衛機轉,不再向外在呼救。讓我們來想像一下:寶寶在一兩歲的年紀,就要試著解決自己面臨的諸多問題(比如積木掉了,自己卻擺不回去等等),情感上他一定會經驗到龐大的焦慮(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幫自己)、憤怒(為什麼沒有人幫我或了解我)、恐懼(如果我自己也不能解決是不是就完蛋了)等等。當這樣的經驗一再重覆,而寶寶沒有足夠的安全依附關係一起共同調節時,漸漸的,寶寶成長中的內在就會形成一種「不信任這個世界」的運作模式;而這樣的內在運作模式會開始影響他的社交,長遠下來甚至影響他的心理健康和人格發展。

 

 

安全的依附關係,是給寶寶最好的禮物

 

親子感情,跟任何親密關係的發展是一樣的:親子感情的深厚度,和良性相處的時間成正比。所謂的「良性相處」,講白了就是在帶養孩子時,爸媽的情緒是平穩的,覺得自己扮演爸媽這個角色是很值得的,能夠和孩子有一個雙向的溫暖情感交流,親子雙方都能享受親子相處的時光。因此請務必注意:良性相處,是最重要的衡量點。倘若親自帶養會給你們帶來許多焦慮或不愉快,例如經濟上的不穩定感,那麼親自帶養就不見得是最好的選擇了。

 

發展心理學裡有個重要的理論,叫做「依附理論」,依附理論告訴我們,嬰幼兒要能身心健康的活著,他必須在出生後和一、兩個固定的成人建立起特別的依附情感,由照顧者給予嬰幼兒持續的情感關注(愛與溫暖),而這包括照顧者可以試著理解孩子、包容孩子的情感、解讀孩子行為背後的真正意圖,以及跟孩子一起解決問題等。在依附情感中,會看到成人自發性地和孩子有大量的正向情感交流與互動,並在日常照顧中,提供「一致性」及「孩子可以預期」的常規與教養。

 

在這些日積月累的互動裡,孩子逐漸勾勒出一個自我感的輪廓:我可不可以相信,這個世界有在關注我?我可不可以相信,世界會了解我並且幫助我?我是否覺得我有價值,值得別人愛?這個模糊的自我感持續累積下去,就會影響孩子日後的人格發展,甚至影響孩子長大後與他人之間的親密關係。當孩子有足夠安全的依附關係時,孩子開始覺得安全,覺得有自信,甚至相信起自己的內在有好的一部分可以給予這個世界,於是創造力湧現了,對世界的愛與關懷也會開始展現出來。

 

 

摘自 孫明儀《愛上當爸媽這件事:0到3歲嬰幼兒心理學》/早安財經文化  

Photo:Donnie Ray Jone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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