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的存在微不足道,也想找到活下去的勇氣與力量!你的生命,是最為珍貴的奇蹟聚合體!」──中川翔子
被當成病原菌,痛苦不已
中川:美優是在什麼時候第一次覺得自己被霸凌呢?
美優:小學一年級開始。在那之後一直到國三,雖然程度各有不同,但我一直處於遭霸凌的狀態。
中川:什麼!這麼久─是哪種類型的霸凌呢?
美優:顯而易見的說壞話和背後中傷,從來不曾間斷過。雖然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在意他們說什麼,但國一時,終於痛苦到無法忍受,因此開始拒絕上學。
中川:拒絕上學的關鍵是什麼?
美優:運動會練習時,某個同學對我說「別過來這邊」,把我當成病原菌般看待。接著,看到這一幕的同學們也一起喊我「細菌」,開始閃避我。
中川:只要哪個有影響力的學生開始說誰的壞話,全班就會被傳染,這真的很恐怖。
美優:在這之前還常和我說話、我覺得感情不錯的男孩子,也開始在背後說我壞話時,讓我大受打擊,已經不知道誰是友是敵了。
中川:那肯定非常痛苦。
美優:我很不擅長團體行動,喜歡跟少數人一起玩,所以一直很煩惱「無法融入團體,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個性有問題呢」。
中川:開始責怪自己了呢。
再也無法信任大人
美優:我跟父母說我不想要去上學之後,父親曾跑到學校去抗議。學校裡定期會有「校內問卷」,聽說也有同學在上面寫著「有人在背後欺負美優,希望可以阻止他們這樣做」,但學校和老師都只當成是小孩子們的玩笑話,對父親說出「沒有霸凌」這種結論。
中川: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美優:寫出「有霸凌」的同學,也是鼓起勇氣才寫出來,希望可以阻止霸凌的情況,但學校卻裝作沒有看見,想要隱匿問卷的結果。
中川:實在是無法原諒!那幹嘛要學生寫問卷!你知道這件事時,肯定很不甘心吧?
美優:我大受打擊!「原來大人會這樣隱匿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啊」,我覺得沒有辦法相信任何人,然後就完全無法去上學了。
中川: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會變得絕對沒辦法原諒大人。當時,有同班同學站在你這邊嗎?
美優:不去上學後,只有一個同學會每天聯絡我─但那個同學之後也開始拒學,接著就轉學了。
中川:那個同學因為自己也很痛苦,所以能理解他人的痛楚吧?
美優:對,我那時感覺被理解,真的很欣慰。
中川:你拒學後,爸媽有什麼反應呢?
美優:他們說「如果很痛苦,暫時先不去學校也沒有關係」,但我沒辦法單純接納這句話,所以心情十分複雜。父親會帶我一起去上班,我知道他很想要鼓舞我,但這也讓我出現「我該不會只是在撒嬌而已吧」的罪惡感。
中川:你好棒!明明在學校裡遇到那麼討厭的事情,即使如此,你還是想著「得去上學才行」。
美優:但是拒絕上學之後,就算在家裡也是滿腦子負面想法,覺得「該不會沒有人需要我吧」,痛苦得不得了,然後不斷把自己逼入絕境,甚至在衝動下割腕。我覺得,那種時候不管誰說什麼,我都聽不進去,已經全面抗拒了。
中川:我過去也是這樣,幸好你沒有真的失去生命。在那麼痛苦的時期裡,拯救你的是什麼?
美優:因為我是「嵐」中櫻井翔的死忠歌迷,所以覺得痛苦時總會聽嵐的歌。《不知所措》(とまどいながら)這首歌積極樂觀的歌詞深深打中了我的心,帶給我許多勇氣。嵐實在拯救了我好多......講了之後,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笑)。
中川:完全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音樂果然很偉大。當心靈傷痕累累時,會突然覺得歌曲或是一些話語聽起來,彷彿閃閃發亮著。我也是,受到最喜歡的佐佐木功(佐々木 功)的歌曲鼓舞─「你是否妥協於小確幸了呢」這類說教類的歌詞,真的非常打動人心。
無形的社群網站霸凌
中川:應該也有利用社群網站或是智慧型手機進行的霸凌吧?
美優:高一時,班上LINE 群組的對話中,有人寫出「把這個人踢出群組吧」之類的話。
中川:欸?本人也會看見,還會顯示已讀?
美優:就是像「那傢伙很煩耶,把他踢掉啦」、「那你來把他踢掉啊」之類的對話。
中川:那真的很傷人。不是直接和對方說,而是在群組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前提下做這種事情,真是太過分了,如果是我,根本無法忍受。現在這種霸凌已經變成理所當然了嗎?
美優:我妹妹國一時也在LINE 群組上遇到類似的霸凌。某個人寫上「這傢伙太煩了,我們來欺負他吧」後,接著大家就在「好啊,那我們來欺負他吧」這種輕率的態度中,一起開始霸凌的行為。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群組裡竟然沒有任何人阻止。
中川:因為以為只是胡鬧或是輕率態度開始的霸凌,根本小看人心啊。只是在LINE 上隨意寫一句話、按下傳送而已,比起當面說,更加沒有傷人的感覺吧?應該說是「門檻」太低了嗎?
美優:門檻確實很低。而且LINE 裡的霸凌是無形的,父母和老師都難以發現。
死了之後,就無法迎接「由負轉正」的瞬間
中川:美優,對現在正被霸凌的孩子們,你想要說些什麼話呢?
美優:嗯......雖然不太想要被誤解,但應該是「我的情況就是只能痛苦而已」吧。
中川:呃,這是什麼意思?
美優:不管在學校,還是拒絕上學後一個人在家裡,我都不曾從痛苦中解脫。所以,只能自己承認很痛苦,在無止境的痛苦中尋找些什麼而已了。
中川:但你應該痛苦到曾經想過要尋短吧?雖然你說「只能痛苦」,那應該也不是「只有去死」的意思吧。
美優:沒錯,對我來說,「痛苦」代表「活著」,因為活著相當痛苦。而且,正因為我曾經自殺未遂,現在才有辦法這麼想─那就是「若是死了,人生就在當下結束了」。人生不像遊戲可以存檔、可以重來,所以我絕對不想要選擇「死亡」這個選項。因為,就算現在覺得「好痛苦、好痛苦」,以後絕對會迎接「由負轉正」的瞬間。
中川:反過來說,也就是因為有痛苦,才會有美好的邂逅吧。
美優:對,拒絕上學、悶在家裡時,幸好有網路,我認識了非常多重要的朋友。
中川:我也是這樣呢。透過網路與外面的世界連結後,就能感覺「還有需要自己的世界」而樂觀前進。
美優:在痛苦中,肯定也能找到幸福。
中川:我之所以後來能朝著自己的夢想前進,也全多虧了這份幸福。
大人的責任,十分重大
中川:在最後,我想問你,你認為能夠消除霸凌嗎?
美優:老實說,我覺得不可能。
中川:呃......(啞口無言)。
美優:如果真能消除,那霸凌早就應該消失不見了。現在,每年到了暑假結束前後,還是有許多孩子輕生尋短。如果真的能夠消除霸凌,就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
中川:確實如此。正因為如此,無論如何都想要消除霸凌的情況啊。
美優:即使發生霸凌,老師和學校也不願意承認;即使知道,也想要隱匿。所以不管有多少霸凌,社會都不會知道,也會被當成「沒有這回事」。所以,我希望能從大人先改變起。
中川:包含我在內,大人的責任相當重大呢。我會好好記住你這句話。
美優:就算無法立刻消除霸凌,但舉辦「防止自殺教室」等講座,應該可以減少許多霸凌的情況。讓有相關被害經驗的我們,直接對老師或是文部科學省(譯註:相當於台灣教育部)的官員們說明如何呢?這些或許也能幫忙消除霸凌吧?
中川:從眼下可以做的事情開始做起,是非常重要的!
摘自 中川翔子《別去死啊!被霸凌不是你的錯》大好書屋
圖片截取自網路 數位編輯:黃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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