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不專心,全世界的孩子都一樣,芬蘭教師的體悟:「教師不可能完美,我必須讓學生知道,學習是他的責任」

整體來說,時常困擾台灣課室看似負向的問題,例如學生分組落單、上課分心、師生衝突、學生屢勸不聽、上課使用手機、作業未完成等,對於芬蘭師生來說,恐怕也無一倖免(目前個案學校課室可使用手機),然而,從個案學校看來,這樣的負向問題確實極為少數,也讓師生更能專心於教學實施,因為大部分教師大多採取「溫和」方式處理,最常使用的便是直接詢問需求、口頭勸導,師生不太讓自己一直「掉入」處理這一類事務漩渦裡。

文/陳玟樺

一位台灣老師在芬蘭藝術課堂上的實況觀察

2018年,我天天蹲點於芬蘭一間公立中小學進行研究,我與師生一起上下課、參與他們的節慶、觀察他們如何教學等。而在每年春夏交際,芬蘭的國際電影節登場,此時,針對8~19歲學生公開徵選拍攝微電影計畫也同步展開。此比賽主要目的,是鼓勵學生發揮所學與創意,許多學校會將其作為正式課程的一部分,常在芬蘭境內掀起一陣風潮。今年度,拍攝主題訂為「友誼」。

 

觀課感想:分組落單? 上課打電玩?

關於微電影「友誼」拍攝,教師鼓勵學生以分組方式進行,如此更能分工合作學習。然而,在分組過程中,仍不免有學生落單,在影片拍攝過程中,也有學生過度分心於其他事物。

在個案學校,一般來說,不僅視覺藝術老師,大部分教師對於學生分組落單、上課不專心等情形的回應,大多採取「溫和」方式處理,最常使用的便是直接詢問需求、口頭勸導,師生不太讓自己一直「掉入」處理這一類事務漩渦裡。以下是部分我和視覺藝術老師的對話:

我思考我可以怎麼幫助他,而不是直接幫他分組,學生想要怎麼做是我第一時間要問清楚的……(訪視覺藝術老師,20180314)。

學生有自己的責任,這也是課綱強調的……教師不可能完美,我有責任讓學生知道,他也有責任……(訪視覺藝術老師,20180404)。

 

讓孩子學會承擔 自己找方法解決

在個案學校觀課這一年來,我發現芬蘭多數師生有一特質很值得省思:不輕易為(讓)他人做決定。無論在何種情境下,當學生需要幫助時,教師會做的第一件事通常是,「去認識與理解學生的問題與其性質」,協助澄清問題或給予建議,鮮少會幫學生直接做決定,於是,這讓學生有機會了解,他終究要為問題承擔、找到方法,然後解決它。

事實上,我以為上述也攸關教師負有「讓學生知道他也有學習責任」的責任。因此,在下課後,當我見到視覺藝術老師一邊收拾顏料和服裝,一邊卻也不忘對較慢離開的學生Z做出提醒,她提到,希望他除了能注意自己負有學習責任外,也能明白學校生活終究有別於家庭生活作息。換言之,師生並未繼續膠著於「上課打電動」事實上的談論,而是抓住更上位的指導原則「學習者也有學習責任」曉以輕重,這不僅使得師生毋須正面衝突,也讓學生感受到被視為一位「成人」對待的尊重,這樣的互動,是否更有可能讓孩子去思考,先前失序行為背後真正的意涵究竟為何。

 

觀課一年來,我是否看過老師因學生頑皮而處罰學生? 

這一年,在我每天參與觀察課堂中,我從沒有看過師生嚴重衝突,沒看過任何一位老師對學生咆哮(較大聲一點的口氣也沒有),沒看過學生輕蔑或惡意回應老師的教導,沒看過師生為班級經營的難題折損了彼此情誼。

在我所參與的這些超過千堂課室教學中,所見過最嚴重的一次處罰便是在英文課室裡。當時,兩位女學生因上課的情緒過於高漲、玩笑不止,英文老師在提醒過一次顯然無效後,不久,她便請兩位到教室外面走廊上「冷靜」,而兩位女學生對於這樣「激烈」的處理方式誠然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便在外頭待了一會兒才又回到教室上課。

整體來說,時常困擾台灣課室看似負向的問題,例如學生分組落單、上課分心、師生衝突、學生屢勸不聽、上課使用手機、作業未完成等,對於芬蘭師生來說,恐怕也無一倖免(目前個案學校課室可使用手機),然而,從個案學校看來,這樣的負向問題確實極為少數,也讓師生更能專心於教學實施。

此外,當個案學校師生在處理這些問題時,我見到他們也都傾向於「輕輕地提起,然後輕輕地放下」,我思考,或許除了師生心中那把「引導學生覺知他有學習責任」的尺度一直都存在之外,師生籌劃有效且可處理的「課程與教學設計」可能也是關鍵之一。


摘自 陳玟樺《我在芬蘭中小學做研究的日子-芬蘭中小學教育現場課室親身觀摩365日》/ 遠流出版


陳玟樺 簡介

臺灣師範大學課程與教學所博士,目前是新北市清水高中數學教師

2018/2~2019/2 以博士候選人身分獲【科技部千里馬計畫】補助,前往芬蘭一間公立中小學課室觀察,研究一年。


圖片:photoAC
數位編輯:高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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