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看作是「壞媳婦」?勇敢說出自己的不喜歡,是值得冒的險

我怕當上壞人,我怕被看作是「壞媳婦」,我壓抑著不滿,關係變得惡劣;但我不得不「假裝」,因為「假裝」讓我感覺安全。我是一個媳婦,我需要安全。但過了那麼多年,審視當年的選擇,如果時光能倒流,到了今日,我想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我想做出改變。我知道,實話很危險。但實話能讓人自由,而自由值得冒險。

文 / 李雅雯(十方) 

多年前,我看了一部日本NHK真人紀錄片,主角是日本「泡芙工房」(BEARDPAPA’S)泡芙之父,也是擁有海內外三百五十間分店的企業家─ Yuji Hirota 的故事。

一開始,Hirota 轉過身,面對著鏡頭。他的顴骨很高,頭髮往後梳,露出蒼白的高額頭,雙眼陰鬱、嘴角下垂,像從羅馬尼亞來的鋼琴家。

「一開始,我就請媳婦說清楚。」Hirota 向記者說,他的吐字清晰,彬彬有禮。「我們住在一起,她必須直接告訴我,她『不喜歡』』什麼。」

「不喜歡什麼?」記者問,「直接說出來嗎?」

「是的,媳婦是陌生人。她跟我住在一起,她『不喜歡』什麼,而不是『喜歡』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他把雙手揹在背後。我很驚訝地發現,這名企業家,穿著全套淨白的休閒服,布鞋也是全白的。「把自己不喜歡的事情說清楚,我們才能好好相處。」

他笑了,笑容中蘊含著一種對人性的洞察與理解。

聽完這番話,我印象深刻。這是一個懂得「界線」的老人,給出的警世金言─ 界線露出來,讓人看清楚─我當年就沒做到這點,吃了很多苦。

 

勇敢說出自己的不喜歡,是值得冒的險

十六年前,我不舒服,我不喜歡,我也不願意還「別人的債」;但我隱藏起來,不敢說出來。

我怕當上壞人,我怕被看作是「壞媳婦」;我害怕公公「討厭我」,「攻擊我」,我害怕自己失去形象,失去安全感,我更害怕自己「失去老人家歡心」,讓自己失去未來的繼承權;我不敢承擔,也不想承擔,於是扭曲著、偽裝著,從不抱怨,從不談論,只是垮著臉。

我越想著:「不行,這債我付得起,我付得起,我沒事,我會沒事,我跟大家還是很好。」我越這樣想,我的內心深處,開始憤怒。

怎麼會沒事?錢每個月要付,我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忍。我的內心深處,醞釀各種怨懟:「還會再來嗎?其他人還會再出事嗎?再跟我借?」我的情緒開始發酵,怨懟開始沸騰,一大堆問題,開始浮現:我不愛回婆家,不吃年夜飯;我不接婆婆電話,挑剔先生買的東西......我壓抑著不滿,關係變得惡劣;但我不得不「假裝」,因為「假裝」讓我感覺安全。我是一個媳婦,我需要安全。但過了那麼多年,審視當年的選擇,如果時光能倒流,到了今日,我想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我想做出改變。

我知道,實話很危險。但實話能讓人自由,而自由值得冒險。

回到當年,我想,現在的我會選擇告訴公公,我們沒有自己的房子、沒有存款、孩子要出生了,我需要為未來打算。我會直接(不傳話),很堅定地,深吸一口氣,說出我的經濟狀況,坦承我的需要(我需要存錢),我會宣布我的做法(從今天開始,我不付你們的房貸了),但同時表達,我有彈性(你們需要什麼?還有什麼我能做的?也許,幫你重新整理債務清單?幫你找更低的貸款利率,也許擔任你的保證人),我關懷你們的需要。

回到當年,我該說「不」,帶著恐懼,帶著不安,帶著勇氣地,大聲說「不」。

我猜,公公應該還是會趕我出去,跟我斷絕關係,讓我難堪。我也許,會成為親友間的「逆媳」, 失去特權─ 不能回婆家、沒有年夜飯、剝奪繼承權─ 但我不想放棄。我不想放棄,讓自己變成我想要的那種人。我不要唯唯諾諾、悽悽惶惶,我要勇敢,而且一致。我在想,我會去找更多支持我的人,跟他們待在一起,保持聯繫。

我想,我會更努力的賺錢,兼一份差,結交新的朋友,盡力彌補損失。我想說出真話,得到拓展;我想說出真話,得到連結;我想露出自己的傷口,得到信任。如果回到當年,我不會放棄。

我到現在才懂,勇敢說出自己不喜歡,是值得冒的險。

 

摘自  李雅雯(十方)《與家人的財務界線:富媽媽教你釐清家人的金援課題,妥善管理親情的金錢漏洞》/采實文化 

 

Photo:acworks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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