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一堆教養書、累壞自己卻還養不出好小孩...金鐘獎演員范瑞君:「爸媽太鼓勵孩子作自己,其實是錯的」

你在這個世界,每天扮演著哪些角色?媽媽、上班族與老婆?每個角色都恰如其分嗎?如果明明使出了全部力氣,還是只能演出一個笨拙媽,是否乾脆別繼續怪自己?回去重新肯定自己、發掘自己和孩子溝通的全新潛能?

這是舞台劇、電視、電影三棲的優秀演員范瑞君,當了媽後的深刻體悟。25歲就獲得金鐘獎最佳女配角的她、表演才華驚人地多元,不管是經典舞台劇「寶島一村」中勤勞堅忍的眷村媽媽;還是今年人氣台劇「俗女養成記」中霸氣的大姑姑,總能有亮眼演出。不過,范瑞君在11年前和京劇演員戴立吾結婚後,從享受單身,變成兩個現年分別10歲、7歲女兒的媽。新增的媽媽這個角色,一度讓她充滿挫折。

「台灣有很多很強,像女超人的媽媽,甚至我自己身邊社團就認識許多這種媽媽,可以一整天帶孩子全省玩透透參加親子活動,第二天五、六點,又起早早作造型便當。有人還可以堅持只輕聲細語念小孩。她們簡直超、級、強!但我自己老實說,是屬於笨拙的那一種。 」范瑞君坦承,其實是自認做不來全職媽媽,才更堅定地去當職業婦女。

 

當媽以後,十天就有兩三天夜晚反省到淚流滿面

她認為,當媽媽就像是照妖鏡,照出自己這輩子練的功有多高。從生了孩子的第一天起,她就覺得可以為了生命中另一個人死,感覺無比奇妙;可是第二天起也發現,光拚著命去為孩子活,竟然還不夠。帶孩子的每一天,都在考驗著自己的底限。

原來,10年前生下大女兒後,范瑞君一度積極把演藝工作減量,希望好好享受做媽的幸福。不管是育兒社團裡老手媽媽的經驗智慧、還是育兒達人書上指示,她都當鐵律操練。

然而,她的大女兒卻是一個從小就極有主見的孩子。從一歲起出門穿衣服穿鞋,一定要自己挑;出門坐車也有自己主張,死都不坐兒童安全座椅。那一陣子,她用盡了身邊媽媽朋友每一個建議,換來的卻是無效,常常讓自己每天晚上反省,十次總有兩、三次淚流滿面。

她也曾試著學主張理性溝通的朋友建議,用請女兒面壁的方式處罰,代替大吼大叫。沒想到,大女兒面壁不到一分鐘,就轉頭告訴她:「這是處罰嗎?我覺得太好玩了耶。」

到這時,范瑞君才深深感受到,大女兒正是這一代孩子的代表。他們非常有作自己的勇氣,而且聰明無比,竟然還會反思媽媽處罰的方式沒用,馬上批判。她自己成長時接受的教育方式,放在女兒身上不一定有用。

 

孩子不能只懂得做自己,卻沒有辦法和其他人相處

但是,她也從中看出這一代孩子的普遍問題:再聰明伶俐,都只懂主張自己想要的,以後上學去,會學不會和師長、同學退讓妥協。就表演學的角度來講,就是這些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只學會演一種角色,就是家裡的小霸王。因此,身為家長的自己不能再一昧退讓。這不只是為自己好,更是為孩子的將來著想。要去想辦法引導孩子知道,這社會還有許多不同的角色,等著他扮演。

會有這樣的觀察,也是因為范瑞君平時除了參演戲劇外,不少人也會請她上表演課。他們不一定是為了上台表演才來。比如說:企業精英想要成為在會議中激勵團隊的領導人;媽媽兼差作直播主,希望在網友面前呈現自己專業的一面等。這些需求都說明了,社會上本來每個人都有許多不同的角色要扮演,並不虛假。孩子也是一樣,在學校是學生、在家族聚會中是晚輩,扮演得好的人,在長大後才能成熟地社會化。

這從上一輩人的說法就是應對進退。可能是作法太僵化,而爸媽又太鼓勵孩子作自己,都不教了,其實是錯的。范瑞君認為,用空洞的倫理道德講,小孩不會懂,不如用有情境的表演帶入。比如說,沒必要逼孩子在很彆扭的情況下跟長輩打招呼,父母應該構思新的禮貌腳本,引導他去認識長輩與晚輩的差別,再讓他找到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打招呼。

而這都是范瑞君多年來吃飯的基本功,也就是表演藝術,因此促成了她寫成一系列的《范姊姊說故事》繪本。她感慨地說,也是經過這一段歷練,讓自己發現,這個笨手笨腳的媽身上,還是有一些寶物可以用。

像是九月剛出版的《范姊姊說故事:我最喜歡表演》(瑞蘭國際出版),是引導孩子認識自己在生活中應該扮演許多角色。其實,范瑞君的大女兒,一點也不喜歡表演,和爸媽的興趣相反,但是她常告訴孩子,在生活中你也是表演家,引導她去看出和其他人互動,必須妥協不能老只懂得作自己。

 

媽媽也要為自己爭取應有的權利

在這樣引導下,大女兒如今和同學間相處融洽,是人緣超好的開心果;之外,她適時帶兩個女兒去參加劇團巡演,發現女兒們多一些和師長之外的長輩相處經驗,也比同齡孩子成熟些。

另外,系列中即將出版的《范姊姊說故事:我討厭上學》(瑞蘭國際出版),其實是她這幾年盯功課的心得。由於大女兒常抱怨不想學數學,范瑞君很明白有主見的她,光教訓不會聽,就引入表演學常有的角色代入概念,請孩子想像自己有一個分身出現了,如果那個分身是一個數學很強的大人,可以作甚麼事情?如果那是一個完全不會數學的大人,又會錯過甚麼事情?這樣即便大女兒最後決定,把數學拚到最好不是自己想要的,至少知道會失去些發展機會,學會真正成熟地為自己作決定。

如今,媽媽這個角色,范瑞君謙稱不完美,至少扮演得更自然。她笑說,許多女人有了小孩以後,吃雞永遠沒有吃雞腿的分, 因為都給孩子吃了。但她只忍耐了幾次,後來一律買棒棒腿,擺明全家人要公平,媽媽更有爭取自己福利的權利。

確實,上一代媽媽的苦,我們都知道,卻沒必要把過時劇情照樣搬演。不論你是笨拙媽還是厲害媽,媽媽的角色,請由自己去設定。相信這是專業表演工作者范瑞君,從教養中得到的最寶貴領悟。

圖片來源:范瑞君臉書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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