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承受家庭關係中情緒虐待造成的疤痕和傷口,將會影響孩子長大後的人際關係互動

隨著莎拉漸漸長大,她腦子裡老是警覺地想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來阻止母親生氣,以及一旦母親大動肝火,她如何才能滅火。她腦子最終想出來的解決辦法是封閉她自己的所有想法和感受,並反映她母親的想法和感受,以取悅對方並保持雙方的連結。

撫慰內心的憂鬱小孩—莎拉的療癒之路    文 / 希拉莉.雅各.亨德爾

我和患者的關係,就如同他們在外在世界和別人的關係一樣。事實上,我鼓勵患者將我們的關係當做範本,以幫助他們理解他們對別人的感受以及與別人的連結。在諮商中,我們可以安全地嘗試更令人滿意的新連結方式。大多數人都不擅長處理衝突,但其實有許多技巧可供我們學習,以便更容易應付人際衝突。

我們用多種方式處理與他人的衝突,比方說告訴對方我們很生氣、避開問題、醞釀和計畫報復、壓抑怒火並且變得憂鬱,或者擔心我們的需求超出伴侶的能力,反之亦然。當我們想要或需要的事物與朋友、家人或伴侶想要的相反時,我們就很難啟齒。這對所有的人來說都是進退維谷的困境。好消息是,一旦我們留意到底層的感覺(這些底層的感覺阻礙我們接受事實、分享事實和主張我們的權利),一切都變得比較容易。

 

無力抵抗母親的憤怒,只好封閉內心的感受

莎拉和我一起努力了五年,我們對彼此都很熟識。多年情緒虐待造成的疤痕和傷口,使她飽受憂鬱和焦慮之苦。光是度過一天就耗費了她大半精力,她沒有餘力享受生活中的小確幸,比方說與朋友互動。

從蹣跚學步,剛會說「不!」的時候開始,莎拉就一直面對大吼大叫。如果莎拉不喜歡她母親做的某一頓飯,母親會大吼大叫。如果莎拉病了,她母親會大吼大叫。如果她用「錯誤的」表情看著她母親,母親也會對她大吼大叫。事實上,莎拉經常因為特定的表情而被審問好幾個小時。「你在想什麼?」莎拉的母親會問。「你為什麼要那樣做?你恨我嗎?」莎拉會蜷縮在角落裡,祈禱她母親會筋疲力盡,激烈冗長的指責會結束。隨著莎拉漸漸長大,她腦子裡老是警覺地想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來阻止母親生氣,以及一旦母親大動肝火,她如何才能滅火。她腦子最終想出來的解決辦法是封閉她自己的所有想法和感受,並反映她母親的想法和感受,以取悅對方並保持雙方的連結。

這種情況在她的童年中一直持續。莎拉的父親很慈愛,但大多不在家。當他目睹這種激烈冗長的抨擊時,他無力幫忙。為了生存,莎拉必須阻擋自己的核心情緒,所以她出現焦慮、執念、完美主義、自殘、撞頭、自卑和憂鬱等症狀。

我第一次見到莎拉時,她已經三十歲。她所忍受的一切令我難過不已。在諮商時幫助她感覺和我在一起很安全、很放心,會建立一個基礎,所有情緒和創傷的運作都源自這個基礎。在諮商的第一年,她的神經系統保持高度警覺,以至於她和我在一起時都是小心謹慎。她很怕自己會令我不悅,就像她害怕令她母親不悅一樣。如果我有一個她看不懂的表情,她就以為那是不高興,而且感到被拒絕。她會陷入無言的恐慌之中。她會彎下身子,把頭埋到膝蓋上,閉上眼睛,然後就在我面前封閉。在生物學上,她展示了每個人全都具備的戰或逃或凍結系統的一部分。

當莎拉從冰封中解凍出來,並且可以再次溝通時,她告訴我,她既覺得迫切需要我的安慰,又極度恐懼我會在她封閉之前勃然大怒。不消說,對莎拉而言,要捱過治療並不容易,但她非常投入,一心一意要痊癒。經過一段時間,我們建立了信任。我是可預期和平靜的,這可以幫助她的大腦同意這個可能性:她和我在一起很安全。我們的合作關係加深了。

我們第二年的諮商花在了解和研究莎拉心裡的許多創傷部分。莎拉難過的時候,我鼓勵她從難過部分的角度說話。莎拉經常會說:「我感覺自己是兩歲」、「我感覺像五歲」,或者「我覺得自己像十幾歲的青少年」。這些都是不同的部分。我們必須了解和關心住在莎拉心中的許多年幼部分。

在第三年和第四年的治療中,我們從一開始就致力於自我關懷和自我同情,這些是她從一開始就在努力搏鬥的概念。對莎拉來說,對自己提供同情和關懷,或者如同我喜歡說的,成為自己的好母親,意味著她不得不放棄「別人會拯救我」的幻想。莎拉不想成為對她年幼部分給予關懷或同情的人,她年幼部分想要我,而不想要她,她一再解釋這點。但只有她成為自己的好父母,她才能自立自強。若她要能夠隨時鎮定和安撫自己,而非只有和我在一起時才能平靜,她就得成為自己的好父母。

因為莎拉難以提供關懷和同情,所以我們一起關懷她的年幼部分,直到她準備好自行擔任這個角色為止。被剝奪的人容易接受同情和關懷,似乎是很自然的事。但是遭受虐待的人難以接受關愛,即使他們也渴望得到。他們覺得,自己不能冒著再度失望的風險。如果莎拉敞開心胸,卸下心防,她害怕自己會被壓垮,預期的情緒創傷太大了。另外,終於得到長久渴望的保護和安全感,會喚起備受忽視的自我深切的悲傷。接受同情往往是痛苦而憂慮的過程。

治療邁入第五年時,我與莎拉的依附關係已非常安全。她識別了她年幼、受創傷的幾個部分,並且很樂意與之溝通。此外,莎拉發展出堅持自己立場的能力。她可以和我坦率直言她想談論和不想碰觸的事情,不像以前那麼害怕我生氣,她甚至會因為堅守主張而造成一些衝突。她也同意嘗試吃藥,以改善她的執念和侵擾性的想法,這是她之前不願意做的事。這是種進步,表示她愈來愈想要感覺更好,而且她正在發展一種她「值得感覺更好」的想法。

世人切斷與情緒經驗的連結,害怕被情感力量所壓倒、羞辱,或暴露出自己的不足,日後反而付出代價,變得憂鬱、孤獨和焦慮。

                                                                                                                                        —戴安娜.佛莎

 

摘自  希拉莉.雅各.亨德爾 《不只是憂鬱:心理治療師教你面對情緒根源,告別憂鬱,釋放壓力》/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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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composita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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