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讓孩子相信世界上有耶誕老人?西方父母為什麼願意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深信不疑的孩子?

孩子總有一天會發現仙子和聖誕老人並沒有真的給他們留下紙條。但是我也相信,這些年深信仙子和聖誕老人的孩子必定有顆柔軟的心,仙子和聖誕老人的隻字片語也都深深刻印在他們的心裡了。這樣的孩子,即使一時無法釋懷,總有一天會明白父母的心情,就像那些已經知道聖誕老人並沒有來的大孩子甚至大人,都願意回過頭小心翼翼地守護還深信不疑的孩子心中那份信仰和期待。

澳洲和大多數西方國家一樣,聖誕節好比我們的過年,是整年的重頭戲,也是闔家團圓的重大節日。成年人間相互送禮,聖誕派對、交換禮物、遠渡重洋只為見家人一面,聖誕節,總是熱熱鬧鬧又笑中帶淚。

孩子們呢?最期待的當然就是「聖誕老公公」啦!

澳洲每年到了11月,不少郵局、店家、商場就接二連三擺出上頭寫著大大的“Santa’s Mail” 的「聖誕老人郵筒」,好讓孩子們寫給聖誕老人的信有地方投遞。等到時間如火如荼來到12月,各大百貨和遊客多的景點開始紛紛請來「聖誕老人」坐鎮。有的聖誕老人是免費的,有的聖誕老人則是想見上一面、和他說說話可得掏錢買合照產品才行。值不值得見仁見智,但每年總不乏大排長龍等著和聖誕老人合照的父母和孩子。

原因無他,只因聖誕老人是孩子們心目中帶來禮物和歡笑的「大神」啊!聖誕老人會盡全力滿足孩子的願望,帶來平時爸媽會則嘖嘖嘖搖頭說不行的禮物!

很多人問我,澳洲孩子都相信有聖誕老人嗎?

看著那長長的人龍,我覺得最有趣的是:父母鼓勵孩子相信聖誕老人,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呢?

年終學校媽媽聚會的餐桌上,這個話題總是準時出現:「聖誕節禮物買好沒?」、「藏好了嗎?」「我家車庫可以借妳藏禮物噢!」接著,一定是一連串讓整桌媽媽都笑出眼淚的「穿幫」和「差點穿幫」的故事。

其實,除了聖誕老人,還有仙子(fairy)呢!牙齒仙子、藝術仙子、長大仙子、健康仙子…。每個仙子都有專屬的工作職守,澳洲家庭的花園裡也經常可以看見孩子為仙子們建造的fairy garden,讓整夜忙著家家戶戶拜訪小孩的仙子們,飛累了可以在手作的木頭椅上坐下來歇歇翅膀,用樹葉捲起或是貝殼做成的杯子喝口水。

澳洲父母在幫忙建造這些仙子花園和購買材料、迷你傢俱和日用品時,也是完全不手軟。還有很多父母因為孩子說怕fairy進不到家裡,特地在家裡的牆壁上安裝精緻的小門 fairy door!為孩子做著這些的父母,又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呢?

沒有孩子時我也覺得很難懂,心想3、4歲以下的孩子信仙子和聖誕老人還算合理,7、8歲,10幾歲了的孩子還信,簡直不可思議!曾經有朋友問我:「怎麼會這麼大了還相信仙子和聖誕老人,不好吧?」

仙子就罷了,聖誕老人的存在與否對孩子而言可是事關重大哪!關係到孩子會不會得到神秘禮物,關係到孩子的願望會不會得到回應呢!

身邊的父母也明顯分為兩派。普遍來自聖誕節文化不那麼濃厚的國家的父母,比較傾向早早告訴孩子根本沒有聖誕老公公和仙子這種東西。而西方國家,尤其是來自寒冷歐洲國家的父母,則年年興高采烈又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秘密。

很多朋友驚訝,我家小少女竟然還相信聖誕老公公。每年都準時寫信給聖誕老人,到了11月就開始用「Santa is watching (聖誕老公公在看著),你會沒有聖誕禮物!」威脅搗蛋的弟弟。

的確,十幾年過去了,我還在扮演孩子們的仙子和聖誕老人。

每年聖誕節也總會有人問:妳會告訴孩子這世上其實並沒有聖誕老人嗎?

說真的,讓孩子相信不難,最難的是對抗同學和朋友們的閒言閒語…。

每個孩子知道聖誕老公公沒有來的時間不同(我沒有說「沒有聖誕老公公」喔,我只說他「沒來」)。所以從幼兒園起挑戰就陸續出現,年紀越大,懷疑信仰聖誕老公公的朋友越多。也不知道是成熟了?還是爸媽懶得裝了?

每年總要面對下課回來書包都還沒放下就等不及探媽媽口風的孩子:「同學說沒有聖誕老公公,禮物都是爸媽買的!」或是「媽媽,聖誕老人就是妳嗎?」

 

如果教孩子不去相信聖誕老人,那書裡的噴火龍的王子、說話的動物、發亮的玻璃鞋…,又該搭配什麼說詞呢?

每一年,我都在這些問話的語氣和表情中揣摩孩子的心情,除了考量「謊言」、「真相」、「現實」、「拆穿」外,我相信更要小心呵護的是:究竟孩子內心深處想不想相信真的有聖誕老人呢?

那晚,餐桌上一位澳洲媽媽說,有一年她13歲的兒子又提出「究竟有沒有聖誕老人」這個問題。她想:13歲的大男孩了,大概也猜到了。所以直截了當的承認了爸媽就是聖誕老人這件事。沒想到大男孩的雙眼立刻噙滿淚水。雖然孩子很快就想通了,也覺得沒什麼,反而謝謝爸媽一直以來扮演聖誕老人給他送上他想要的禮物。事後還幫著爸媽瞞著7歲的妹妹,鼓勵妹妹相信聖誕老人會給她帶來她夢想的禮物!

但我這位朋友心裡還是難過極了,原來孩子雖然心裡有點懷疑,但其實是想要相信的啊!她覺得自己簡直親手摧毀了孩子心裡的那份柔軟和美好…。聽完這個故事,整桌媽媽都手捧心口「哇… 」的長歎一口氣。

我知道,孩子總有一天會發現仙子和聖誕老人並沒有真的給他們留下紙條。但是我也相信,這些年深信仙子和聖誕老人的孩子必定有顆柔軟的心,仙子和聖誕老人的隻字片語也都深深刻印在他們的心裡了。這樣的孩子,即使一時無法釋懷,總有一天會明白父母的心情,就像那些已經知道聖誕老人並沒有來的大孩子甚至大人,都願意回過頭小心翼翼地守護還深信不疑的孩子心中那份信仰和期待。

在我成長的過程裡,也沒有被「正式宣布」聖誕老人沒來的那個moment,反正有那麼一天,我就是知道了,知道聖誕老人的禮物都是媽媽準備的了。但我一樣沒有失望和憤恨,反而充滿無限溫暖、無限感激。有沒有失望?還真沒有,只是在心裡對童年天真的自己微笑了。我知道我的心裡永遠都會留著那塊柔軟之地,柔軟,是因為曾經如此被守護著。

有沒有仙子和聖誕老人,對願意孩子相信的父母來說,不只是「給孩子錯誤的希望就會失望」這麼簡單。每次孩子問,我的回答也只是:「如果你相信就有,如果你不相信,有沒有對你來說都無所謂。」的確是這樣的啊,我們雖沒看見仙子和聖誕老人,他們也沒有留下字條和禮物,但是,他們真的沒來嗎?真的不存在嗎?誰也沒有證據啊!我們不也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嗎?

相信有仙子和聖誕老人,是孩子心底的安全感,是一種被專屬天使守護的溫暖。如果教孩子不去相信仙子和聖誕老人,那面對書頁裡那騎著噴火龍的王子、說話的動物、發亮的玻璃鞋…,又該搭配什麼說詞呢?

孩子的想像力不是成年如我們所嘆息失去、每對父母一心想要孩子保有的珍貴資產嗎?那麼,我們又做了什麼,小心守護它呢?

對澳洲人來說,「相信有聖誕老人」這個信念對孩子的意義又是什麼?

那是對美好事物的想像和信仰,相信有位慈祥的大鬍子老人,駕著魔法雪橇,由施了魔法的憨厚大麋鹿領頭,到世界每個角落輕輕為睡夢中的孩子放下禮物,無論貧窮富有、無論貴賤,老人對待每個孩子的心情是一樣的。這樣的信念,是如此單純如此美好啊!

他們相信,這樣的單純和美好,值得孩子擁有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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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pixabay
數位編輯:黃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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