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教信任

媽媽們往往忽略了自己是一個多麼不信任孩子的指導者;不了解擺在眼前的,原來就是一個可以完成責任與信任循環的機會。

沒有責任做為中介,人不能表達「信任」,也不能了解「被信任」的意義。但是責任的規模可以小到很小、大到很大;如果想要盡早學會親子「信任」這一課,絕對可以從幼兒時期就落實於生活,而不是空喊「媽媽相信你,你一定做得到」,就能建立孩子的信心。

媽媽們往往忽略了自己是一個多麼不信任孩子的指導者;有時是怕孩子去完成責任,會帶來更多麻煩;有時是怕他們在完成責任當中受傷害;但更多的時候,是因為不了解擺在眼前的,原來就是一個可以完成責任與信任循環的機會。

讓小小孩自己倒一杯水、打一個蛋這種生活學習,如今已是媽媽們願意也了解的信任教導;但同樣的父母,卻不一定相信自己的孩子可以拿起筆,把眼前的一個水杯好好畫出來,或在教導下穿針引線之後,就可以自己縫紉。很多其實只需要一點耐心或逐步克服一點小困難的工作,往往就被父母自行歸類於興趣或才能的一方。而課業也一樣,父母很少運用信任所能發揮的力量。

 

信任不是禮物,不能愈送愈大

在我的眼裡,信任就像滾元宵。父母先投出一個善意,那點「信任孩子做得到」的善意就是餡。這個善意滾上薄薄的第一層粉之後,信任就轉為能力。而後繼續一次次的努力、再努力,最後滾成了一顆元宵,擴大的全是屬於能力的粉,而不是餡。但誰來判斷一次次努力的規模呢?

當然是父母。父母保持彈性的進退,何時該給予鼓舞,何時可以強力要求,才是「信任」的實務工作。

我記得小時候,媽媽教我做家務,以整理一隻燙過毛的雞來說,就分為十幾次才完全放手讓我做。將近五十年前,家裡一個月頂多兩次會以整隻雞做為食材,母親在規劃這個教導時持續了好幾個月,是因為她了解,養成能力對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來說,需要一步、一步來;但那一步、一步當中,又不能只是看過或做過就好,絕不能疏於練習,每逢有機會就要溫故。

我記得頭幾次媽媽在燙雞時,只讓我在一旁看,看她怎麼穩穩抓住雞的兩腳,在煮開的水裡翻身燙毛,但她不會讓這麼小的我就嘗試這種事。

我也很乖,不會不管大人的生活現實,習慣得寸進尺。我因為早早學會尊重大人的判斷與決定,更增強了母親對我的信任。陪伴過媽媽拔兩次雞毛,仔細的示範怎麼處理大羽毛和需要用眉毛夾處理的小細毛之後,母親才放心的讓我自己處理,分身去做其他事。

我為了想學之後更細部的工作處理,一心一意把眼前所會的工作,做到能贏得母親的讚賞,那就是除了交給她一隻乾淨俐落的光雞之外,我還把毛都包好了拿去丟,也把地都洗得乾乾淨淨。得到信任之後,母親開始教我怎麼取內臟,做米血。我每學會一件事,就代表下一次不用任何提醒,能從頭至尾完成同樣的工作。

母親用信任,養出我一生受惠無窮的工作習慣──從計劃到完成。她不是發號施令,也不會不停的協助我,更不會在我的工作成果並不夠好的時候,敷衍了事的說我「已經很棒了」。她總是客觀、誠懇、平心靜氣的跟我檢討可以把工作做得更好的方法。

記憶裡,我的生活不是由稱讚或責備填寫起來的,而是充滿了信任的、一個大過一個規模的「能力訓練」。

我的弱點,因為母親信任我而得到更好的提升,我的強處,也因為母親對我的信任而得以盡情發揮。比這兩者更好的是,這種教育的養成,使我在面對任何責任時都習慣對事不對人;習慣要求自己勝過要求他人。

 

摘自 蔡穎卿《媽媽是永遠的老師》/天下文化

 


Photo:Katrine Thielke,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曾琳之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