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擁有生命中的一切,只不過不是在同一個時間內

敬天下所有母親!不管妳是專職家庭主婦,或是蠟燭兩頭燒的職業婦女,當妳選擇當母親,就接下了全世界最沉重的負擔。為此妳擁有或失去了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文/莫妮卡‧彼特、西爾克‧諾伊麥爾

性別平等,一個令人興奮的觀念,卻很難落實

我們是出生於戰後嬰兒潮的孩子們,在優渥富裕的環境中成長,戰爭早已經是過去式—至少對我們這一代的人而言是如此。未來就在我們面前,嬉皮們早就在歌頌愛與和平了。我們是第一個不想步上媽媽後塵的世代,而且歸功於教育制度的開放,我們也是第一個有能力如此作為的世代。

這些不想要而且有能力如此的女人們,則是要感謝《聯邦教育促進法》的頒布,我們在這股浪潮中載沉載浮。我進了大學,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在當時並沒有什麼了不起,重點是,上大學!重點是,生活在一個新的城市裡!重點是,好多有趣的事情!

然後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真的畢業了,而且是如期完成了學業。在當年這可是很不尋常的一件事,因為那時延畢這件事是很稀鬆平常的。

接著我得去找份工作,不是兼差打工,而是一份正職。可是經過了這麼幾年,德國的經濟明顯地衰退,工作並不好找。我大概寫了上百封履歷吧!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一份全職的工作,我天真爛漫的人生觀第一次遭到打擊。在職場上我看到愈來愈多男人,教育程度和工作能力都在我之下,卻毫不費力地就爬到我的上頭。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面試的時候我真的會被問到是不是懷孕了,或是有沒有生孩子的打算。紫色吊帶褲上的污漬也愈來愈多了。

 

我以我可以兼得,但現實裡兼顧並不存在

後來,一直到很後來,我真的懷孕,女兒也出生了。我非常開心,理所當然地,我的工作量與工作時間就不如我先生多了,畢竟他賺的錢比我多,而誰給女兒換尿布的次數比較多,也就無須討論了。是的,當時我是個家庭主婦,同時也是個職業婦女,一如我這個世代的許多女性。

一開始我很高興有了小孩,也有一份工作,兩者兼具。又過了很久之後才知道,我們這個世代信以為真的解放,在男人與小孩一起離開產房之際,就已經蕩然無存了。在二○一三年年初,德國社會學家卡斯登˙ 溫培曼指出,我們這個世代只有七‧二%的男人,在職場上是持續和女人公平競爭的。嗯,反正在我懷孕之後,紫色吊帶褲就再也不適合我了。

後來我離婚了,成了單親媽媽,現在的我偶爾會想起我的紫色吊帶褲,而它就會聯結到這個感覺:人生沒有無法達成的事情,只要我夠認真的話。即使這種感覺不是以現實為基礎,至少我曾經有過它,這也是很美好的。說不定這種感覺對時下的16歲少女而言,只是做夢罷了。

我不會抱怨,或者也許會吧!

於是我想到,紫色吊帶褲不知為何會讓我心灰意冷,原先那種可以駕馭一切的感覺改變了,我得努力地去搞定所有事:小孩、工作、家事,而且是盡可能地在同一個時間內,盡可能地完美。

某個三更半夜,我女兒上吐下瀉,整組床單我一共換了三次,而早上八點還有一場無法延期的會議在等著。有一種詭異的想法愈來愈常浮現在腦海裡:「我媽媽的人生難道沒有比較好嗎?」有,因為她「僅僅」是個家庭主婦和媽媽而已。可是當個職業婦女,並擔起賢妻良母的責任,然後在職場上和男人或是沒有小孩的女人們(她們不需要在半夜起來換三次床單)一起競爭,不是更好嗎?

是解放讓我們心灰意冷嗎?或者是在解放這回事中,忘了我們當中已經有人為人母了呢?還是只是因為我們這個世代的男人還沒有開始解放?抑或這根本就不是解放的問題,而是一個協調好的謊言?它欺騙了女人,讓我們以為同時兼顧小孩和工作是很美好的一件事。還是說,妳如果不能像時尚雜誌上那些光鮮亮麗的女人們一樣,輕而易舉地就完成這一切,妳就不配當個媽媽呢?這個問題無解。

我也沒有標準答案。

 

你可以擁有一切,但不一定在同一個時間內

我不想放棄我的工作,也不想棄我的孩子於不顧,其實我很希望可以生三個。工作和小孩,我兩者都想要,我認識的大多數女性友人也和我一樣,希望可以兩者兼有。可是這一切不光是組織能力或是個人能力的問題而已,總是有些地方會互相衝突。這個時候我明白了:是的,身為女人,妳可以擁有一切—不過不見得是在同一個時間內。

妳在孩子身上多花一點時間,放在工作上的時間就少了一點;妳做的是兼差的工作,那麼就不會升遷。在人生的道路上,妳得做出抉擇,而選擇之後會產生結果,這個結果一點也不具有戲劇性。除非身為女人的妳受騙上當,而國家政策卻把這一切都視為個人的問題。

也許現在正是再度穿上紫色吊帶褲,並且展現鬥志的最佳時機,此時潘興飛彈(Pershing Missile)對我而言再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女人的處境才是當務之急。我們受到的歧視愈來愈嚴重、我們賺的錢一直都比男人少,總歸就是:「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達成男女平權的理想。」這是世界經濟論壇研究性別差異這個議題所得出來的最新結論。

當然,現在這條紫色吊帶褲必須出自設計師之手—依照每個人的生活情境來剪裁,好讓現在的我們再度找回那種感覺—我們可以擁有生命中的一切。

只不過不是在同一個時間內。

敬天下所有母親!不管妳是專職家庭主婦,或是蠟燭兩頭燒的職業婦女,當妳選擇當母親,就接下了全世界最沉重的負擔。為此妳擁有或失去了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摘自 莫妮卡‧彼特、西爾克‧諾伊麥爾《姐姐我最大》/哈林文化

Photo:Ed Ivanushkin,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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