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是寶一個不能少

有一天,妹妹問我:「我更老更老的時候,妳會照顧我嗎?」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走過半個世紀,手足就是寶,豈能不緊緊地拉著?

手足關係被我列入「友情資產」,五個手足中妹妹和我最親,可是她可能不知道,有段時間我很怕接到她的電話。

大家都到了一定的年紀,她橫衝直撞的性格已調整,我懦弱不堪的習性也有所改變,姊妹間的關係才走向平等平衡。

 

手足間再多誤會,都一起在關係中成長

妹妹小我6歲,我忖度應是胎教相異,兩個人先天氣質就不一樣。媽媽懷我時只有18 歲,不解人生世事也比較怯弱,以致我向來膽小。

媽媽懷妹妹時,全家已搬至台北,媽媽為母則強,事事有主張想法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女子,妹妹從小就是大姊頭模樣,走到哪裡都理直氣壯,身旁總是有跟班的小嘍囉。

我們家從來沒有稱呼「姊姊」、「哥哥」、「弟弟」、「妹妹」,都是直呼其名,結果就是從小沒有人尊稱我為「大姊」,連帶家庭序位裡,弟弟、妹妹自視比我強都直接「篡位」了。

妹妹智商高,可惜家庭和學校都沒注意到,小學成績單一向紅字為多;後來她一路自我開發、認真學習,唸到大學畢業,目前是網路公司老板,可說是事業有成。

親手足卻有著相處上的困難。我從人生來時路去探索:或許妹妹看過我情感最脆弱的一面,把她當摯友無話不說,還曾在妹妹面前哭哭啼啼痛不欲生。

有親姊妹可以傾吐心事的優點是,低潮時有人陪伴,缺點是那些不堪成了她日後攻擊我的弱點。我們都還年輕時,她會毫不留情地指責:「這都是妳害的啦!」,或「妳為什麼沒站在我這一邊?」 

我自認成長的速度慢,從來沒有放棄藉由情緒探索、溝通模式、內在強化等方式一步一腳印努力提昇自我。這是為什麼已各自成家,各擅勝場的姊妹,一個愛之深責之切;另一個則是百口莫辯暗自神傷。

有一段時間很怕接到妹妹的電話,不知道她又要說些什麼教訓我的不是?因為是至親,反而不知如何將教導學員的成長訊息與妹妹分享。

兩個人僵過好一段時間。幸好人都會成長,手足間有再多誤會,親人、家族成員的生老病死都成了調整關係的契機。我常這麼想―妹妹是生來報恩的,她對我的兩個兒子視如己出,對媳婦、孫子們也關愛有加。

 

童年的回憶,一路以來的相輔相持,手足就是寶

單單童年時的一個回憶,至今都感激她想擁抱她。那年我小學六年級,就讀西門國小,晚餐時可能被爸爸或媽媽數落,正值青春叛逆期的我流著眼淚衝出家門。

走出家門,要去那裡?有什麼落腳處?當然沒有!

當時家住西門町一帶,華燈初上的夜晚,路上車水馬龍,來往行人行色匆匆,唯獨我一個小女生滿臉淚水,在成都路徘徊。

一路走至圓環,等紅綠燈時無意間往後瞧了一眼;這一瞧,居然看到―妹妹就在身後約二十步遠,原來她擔心姊姊而一路追蹤;看到她我既驚訝又鬆了心,終於有個理由趕緊帶妹妹回家。拜託,她才6歲耶! 

這段離家出走的往事,妹妹說完全不記得,但她緊跟在後的影像我可沒忘,多年來一直認為妹妹是我的好朋友。

缺錢的時候、痛苦的時候、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她總是適時出現,一如那年僅6歲的小小女孩,緊跟不放…… 

如今,共同經歷了爸爸、媽媽相繼辭世,手足間更珍惜、更親密。妹妹早已還給我「大姊」的家庭序位,不再大聲小呼地直叫「吳娟瑜」,通常她會叫我「阿娟」或戲謔地叫乳名「阿ㄌㄨˊ ㄌㄨˊ」(瑜字,台語音是「ㄌㄨˊ」)。

到洛杉磯,我可以在她家小住;她回台灣,我們常約著一起游泳、泡熱水池、聚餐。我們恢復了東聊西扯的舊習慣;跟她說話,我完全沒有壓力了。

有一天,妹妹問我:「我更老更老的時候,妳會照顧我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 

走過半個世紀,手足就是寶,豈能不緊緊地拉著?

 

摘自吳娟瑜《酷老樂活:吳娟瑜給大大人的10堂幸福課》/出色文化

 

Photo: seanakroll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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