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對孩子暴怒的爸爸,其實心裡是無助的

表面上,他看來像個在頑皮小孩面前無法控制情緒的父親,但當你去細看這人經歷的感受,你看到的是一個感到挫折、愚蠢與失敗的父親和男人,在覺得無助軟弱之時,急切尋求逃脫困境的方法。

文/傑夫‧福斯特

在面對孩子時,脾氣總是忍不住爆發

有個男人曾和我談到他在孩子面前控制自己脾氣的問題。他說他的脾氣就像座火山,總是在他最不希望發生的時候,沒來由的爆發。在工作了漫長且令人精疲力竭的一天後,他下班回家看到孩子們在尖叫、跑來跑去、把家裡搞得一團亂,他總會盡力安撫他們,要他們守規矩。

他試了這些年來學得的技巧:好好和他們說話、和他們講道理、忽視他們、陪伴他們、以堅定的態度對他們、和他們做心靈溝通、獎賞他們、懲罰他們,但沒有一項有效,孩子就是不聽他的話,接著他就會感到怒氣開始在他體內沸騰。他會無助的設法控制怒氣,忍住它、接受它、愛它、允許它、超越它、「不加選擇的意識」它、壓抑它、「成為」它,但它還是會爆發,不管他做了什麼或不做什麼。然後他會發現自己正在咆哮大罵孩子,說難聽的話侮辱他們,即使他沒這個意思,他還是做了之後會讓自己後悔的事。他的脾氣似乎超乎他所能控制的範圍。

 

因為無助,他有了攻擊的欲望

當他看到孩子們在尖叫吵鬧的時候,所有令人不舒服的想法與感覺漸漸升起,例如無法當一個好爸爸,還有無法掌控情況的無能。「我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我不能管教好孩子?我是個大人,應該要能夠掌控情況,但我卻做不到。我是個失敗的父親、失敗的男人。」首先是強烈的挫折,然後是絕望與極大的無助感浮現,淹沒了他。男人開始覺得自己像個無助的小孩,不再是自己所希望成為的成熟與強壯的父親。他覺得他所有的認同都在崩塌,一種對存在的焦慮竄進心裡。

他幾乎感覺自己要死了,實際上,死的只是他的自我形象,一個成熟而強壯的父親形象;死的是他認為自己應該成為、別人也認同的自我形象。他在面對自己一直以來投射在世界中自我形象的死亡,而這對抗被挑起的原因竟然只是因為孩子們有點吵。

因為感到無助、無力與恐慌,他有了攻擊的欲望。因為感到軟弱,他想要再次變得強壯。某部分的他不想感到無助或失去控制,特別是在孩子的面前!

 

無法控制情緒,是因為挫折

表面上,他看來像個在頑皮小孩面前無法控制情緒的父親,但當你去細看這人經歷的感受,你看到的是一個感到挫折、愚蠢與失敗的父親和男人,在覺得無助軟弱之時,急切尋求逃脫困境的方法。然後你看到他無法對自己或孩子承認這件事。在盛怒之下,我們總會發現不被接納的痛苦與無力感。

直到這男人能看見自己真正想追求的東西之前,他覺得苦難只是碰巧發生在他身上,而他只是個無助的受害者,或是基因的設定讓他易怒,亦或他對孩子的反應模式是命中註定的,因此沒有任何改變的希望。但當我們用一些方法去揭露他真正要追求的東西時,他為何受苦和這些苦痛是如何被創造出來的,都變得顯而易見。他只是想要擺脫當下的感覺,不讓自己感到無助,即使一分鐘也不能。他不能接納當下感到的無助。


接受自己無能為力的事實,反而能夠控制情況

當他能看到自己想擺脫的無助,他自然會知道他根本不需要逃脫;因為無助感是可以被接受的,不需要任何附帶條件。(我晚點會解釋為什麼連最負面的感覺都能被接納,又要如何接納)。他過去從來沒有讓自己真正感覺無助,一時半刻都沒有(但其實你只需要面對一下子而已),他以為那樣是不好的。當知道無助在這時是可以存在的,甚至在無助中還有些奇怪的喜悅和平靜,他不再焦急的想逃跑。

接納無助感的存在,意味著他不再是生命的受害者。無助已不能掌控他,因為它已不被允許隨意出現或消失。他發現,當容許自己感到軟弱無助,徹底的孤立無援時,他反而不那麼無助,而且比以前更能控制情況。力量不是軟弱的反面,真正的力量在於擁抱軟弱。


摘自 傑夫‧福斯特《不再試著修補生命》/木馬文化

Photo:Ben White,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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