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啊,愛情!

愛情不僅是名詞,它更是動詞:它不是你要獲得的事物,而是需要化為行動的流程。愛的付出可以不求回報,我們可以從對自己更仁慈、更慷慨做起。特別是女性,我們必須忘掉過去學到的那些忽視自己心願與福祉的心態,不再覺得自己過胖、說話太大聲、太有野心、要得太多,諸如此類的。

文│莫伊拉‧韋格爾

愛情需要坦誠。相愛的重點在於被彼此改變,也目睹彼此的改變。慢慢地,這樣的反覆調整就會轉化我們共有的這個名為「世界」這個實體。

愛情不僅是名詞,它更是動詞:它不是你要獲得的事物,而是需要化為行動的流程。然而,許多所謂的專家理所當然地把愛情視為每個人生命中的最高目標,一個可以讓你的所有付出值回票價的幸福結局,他們似乎懷疑改變的可能性。諷刺的是,他們對愛情本身也沒有信心。

當我意識到自己試圖依照一些我不了解的規則過日子,過程中看不見自己想要什麼,我才下決心寫這本書。跟著我的渴望走應該是重點,只是,我往往反思得不夠徹底,分辨不出那些我認為應該存在的感覺是不是真的存在。當時我不知道自己要寫什麼樣的書。不過,後來我找到了方向,因為我在閱讀以及跟朋友和陌生人談過話之後,發現他們也為約會強加在他們身上的角色感到焦慮與困惑。特別讓他們感到憤怒的是,這些角色似乎總是依循涇渭分明的性別腳本,引發他們跟伴侶之間的爭執。

隨著我的研究接近尾聲,就在約會的歷史跟當代接軌的時候,我開始發現我們的社會對於愛情也抱持同樣分歧的態度。一方面,我們對它著迷。美國人貪婪地吞服愛情小說、感人肺腑的電影和新娘主題的實境秀。情侶們借錢舉辦奢華婚禮,再靠昂貴的心理治療熬過多年婚姻生活,努力守住他們在婚禮上許下的承諾。另一方面,我們接受那些讓很多人沒時間發展個人關係的生活模式。我們接收到的那些有關愛情的圖片與文字,都在反覆強調,只有某些特定形式的愛情才算數。

 

愛情=劇終?

「一旦跳脫以後,沒有人記得約會過程中的任何事。」某個已婚朋友笑道。「彷彿大家都得了創傷症候群。」很多單身男女似乎把愛情當成脫逃途徑,或他們通過約會試煉之後希望得到的獎品。

古希臘人有三個字:eros、philos 和agape,分別代表「慾望」、「友誼」以及「神對祂所創造的這個世界的愛」。羅馬人將agape譯為caritas,也就是「善心」。愛的付出可以不求回報,我們可以從對自己更仁慈、更慷慨做起。特別是女性,我們必須忘掉過去學到的那些忽視自己心願與福祉的心態,不再覺得自己過胖、說話太大聲、太有野心、要得太多,諸如此類的。

本書清楚揭示,那些對約會男女的個人生活造成困擾的事情之中,有太多其實非關個人。想要有所改善,我們必須促成政治上的改變,而這種政治上的改變唯有靠大家組織起來,發揮團結力量才能辦得到。比方說,如果我們有更完善的健康保險、幼兒照顧與育嬰假政策,那麼以生物時鐘為基準的約會還會像如今這樣讓人緊張不安嗎?如果學校與職場不至於讓人耗費過度心力,那麼年輕人還會覺得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戀情上嗎?也許會,也許不會。但他們一定會覺得有更多自由去探索。

我們當前的挑戰是,要找到適當方法賦予愛情應有的光環,不再踏上陳舊的模式。雖然我批判了「約會市場」,但我的意思不是要大家藉著「定下來」脫離它。相反地,我們必須讚揚性愛與浪漫關係發展出的多樣化愛情。我們對待另一半必須體貼、寬容與欣賞。我們也不能忘記去欣賞他們對我們付出的欣賞。

約會結構裡深深埋藏著的交易邏輯,慫恿我們把愛情看成彼此競爭才能獲得的東西。我們只能贏得愛、而非以主觀力量促成愛,這種觀點讓許多人感到無能為力。它告訴我們愛情只是一種感覺,稍縱即逝又不受控制。如果你認為愛情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件,而且相信你無力左右它,那麼你在愛情裡遭遇的任何難題理所當然會觸目驚心。不管你跟伴侶碰到什麼問題,都會被誤解為你們的感情已經消退。可是,這種認為愛情與情感完全與勞務無關的見解並不正確。

 

愛情是由關懷的行為組成

你可以選擇對任何人付出這份關懷,只要你們的關係存在,它就會持續。

承認愛情勞務的存在,並不是為了丟棄它,而是要重新找回它。要讓它平均分配,並且引導出我們想要的結果。無論在約會或愛情裡,看清愛情勞務的本質,讓你可以做一個簡單測驗:你做的事值得嗎?你想要多少?付出多少才算太多?你可能會選擇在你跟伴侶能夠進行有建設性的討論之前,暫緩處理某個困擾你的問題,也可能因為擔心承認發怒會減損自己的魅力而隱藏問題,這是兩碼子事。經常對伴侶提出要求和承認自己的脆弱也有所不同。差別在於剝削。愛情要求我們看清剝削,從而避開它。

一旦我們能夠掌控我們從事勞務的方法,勞務就不是義務,而是力量的泉源。一旦我們心明眼亮,就能夠了解愛情本身就是勞務,因而受益。這是一種豐沛的力道,為了要駕馭它,我們必須柔弱。感覺自己不完整,因而渴望他人,通常意味著擁有被傷害的能力。承認自己的需要、進而向別人展示自己的需要,通過這個恐怖過程,我們才能夠成長。

寫這本書的過程中,我體驗到兩種愛。第一種來自朋友。我們相遇之前有過幾次交集,後來在一次交情尚淺、基於禮貌安排的午餐聚會中相談甚歡,看到彼此之間的友情潛力。在電影或電視節目裡,女人似乎都把友情視為一種依靠,像是專門協助她們通過愛情考驗的焦點團體,一旦找到伴侶就瓦解。然而,真摯的友情也可能像愛情一樣濃烈。只要稍稍轉移生命的鏡頭,寬闊的視野就會躍然呈現。讓書頁稍稍傾斜,就能看見原本你以為不存在的形狀。正是這段友誼啟發並支持我寫這本書。

第二種愛來自我後來嫁的那個男人。能夠認識他,並且透過他認識我自己,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事。過去我一直擔心愛情會要求我放棄太多自己,或者讓我失去自我。事實完全相反。經由這段關係,我才能看到真正的自己,也才能明白幸福的意義。

它不是追尋的結束,而是開始。在愛情裡,我開始覺得慾望是我向外發展的內在活動,渴望對這個世界有所作為。

如果我們有足夠的勇氣來崇尚愛情,或許可以開始改變約會裡那些受人憎惡的面向。如果能夠以應有的嚴肅態度看待繁衍後代這項勞務,或許我們會發現它可以變得多麼成效卓著,而且充滿創意。有件事很明確:那些我們能做的事,都不能獨力去完成。

摘自 莫伊拉‧韋格爾《我們約會好嗎?》/時報出版 

Photo: slgckgc,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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