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愧疚往前衝,回頭才知道感恩

如果想要收入高、早點付清房貸,可能一方就會工作時間長、要犧牲一些陪伴家人時間;如果覺得希望多些一起相處時間而不用太高薪水,就要知道可能沒辦法全家一起每年出國兩次。 人生很簡單,當我們知道了為何而努力,我們什麼都可以承受。

本篇文章的主要作者是張瀞仁Jill,中華安全行動照護協會秘書長、Give2Asia台灣區負責人,也是一位媽媽,她說這個角色最難,我也這樣認為。本篇文是以Jill的自述開始,改編自我們對家庭與事業的對話。


農曆年前工作總是異常的瘋狂,佔據我腦海的是心急如焚的老闆、在緊要關頭提出辭呈的下屬,加上新年度工作的調整與變化,已經不知道第幾天睜開眼睛的第一個念頭是:「可以不要上班嗎? 」讓夢想叫我起床更是一個夢。

晚上打開電腦,回覆美國的幾封緊急email 之後,聽到電話那頭,剛和新創團隊談完大陸平台發展的治華哥,正要搭高鐵回家。才發現兩個工作到夜裡的微中年爸媽沒有例外的,都在工作和家庭間不斷的取捨。

「我有個朋友被挖角,已經面試三次、CEO還直接幫她訂機票去見面,結果最後因為她小孩太小不錄取。」 這情以何堪?最愛的人竟成了面對機會的阻礙? 

「怎麼可能兼顧家庭和工作,我們還要怎麼跟那些沒結婚、沒小孩的拼啊!」我劈頭就開始一陣碎唸,已經奔波整天的治華哥還是維持他那邏輯清晰、帶著溫度的招牌冷靜:「在妳進一步衝刺事業前,先回頭看看家裡吧。」

語畢,我彷彿可以感覺到他睿智的光芒從中台灣的高鐵上,一路射穿我心中那片烏雲。

我們繼續聊,聊到了家庭、聊到了小孩、聊到了那帶點自私的自己。最後聊到了自己和小孩之間的關係,一個衝刺著事業的父母,對自己的小孩總是充滿了虧欠。但是,我們要怎麼在衝刺的過程中,陪伴著自己小孩的成長呢?

治華哥分享了他自己和小孩相處的經驗,但是他補了一句:「有經驗,不就是因為自己做不好才有經驗。」

他說他不是一位好爸爸,我聽起來有點意外,但很真實。他分享了幾個他說自己苦過來的經驗談給我,我再寫出來分享給大家。

 

請把握有品質的相處是基礎

在事業上需要投注較多時間、心力的家長,常常帶著愧疚感,那種因為和孩子相處的時間不夠多,極力想要彌補的愧疚感。但是雖然在一起的時間長度很重要,但那相處的品質更是重點。

什麼是相處的品質?

臉書營運長 Sheryl Sandberg 規定自己在陪小孩睡覺後才可以回到電腦前工作、弘道基金會執行長林依瑩也說陪小孩的時候她絕對全心全意,連手機都不放旁邊。與其在小孩旁邊用手機斷斷續續回信一個小時,倒不如專心陪小孩半個小時之後再專心寫信。孩子是一面真實的鏡子,映照著我們的付出,爸爸媽媽的一舉一動、是否投入、情緒起伏他們都清楚的接收。

我們比誰都清楚,什麼是有心的陪伴,還是只是人在旁邊,心在工作的陪伴。尤其是沒辦法花很多時間在孩子身上的爸爸媽媽,更要確保他們得到陪伴的每一分鐘都享有完全的注意力與用心。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創造,都是有品質的相處。但是我最近更喜歡靜靜的看著小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慢慢跟他說話,當你用心說的時候,他才會用心聽。

 

另一半決定你在孩子心中的形象

這是台灣每一個雙薪家庭都會遇到的問題:「一個家中如果有個人花比較多時間在外打拼,小孩怎麼看待他的爸爸媽媽呢?」這時另一半就特別重要。家是要分工的,一個衝事業、一個顧好家,只是重點什麼是「顧好家」?是幫另外一半「建立他們在小孩心中的形象」。

小孩子對職業爸爸媽媽的印象,反映了另一半對於衝事業的認知。舉例來說,孩子問「爸爸怎麼今天不一起吃飯」時,媽媽的回答會畫出爸爸在孩子心中的形象。

「爸爸要開會,沒時間理我們」跟「爸爸很辛苦,還在公司開會。如果睡覺前他還沒回來,我們留一張紙條幫他加油好嗎」,兩者在孩子心中描繪出的父親形象和情感聯繫全然不同。要如何不讓孩子認為「爸爸(媽媽)覺得工作比我重要」,其實不僅考驗媽媽(爸爸)的智慧,也考驗爸爸和媽媽之間的溝通和信賴基礎。

我一直記得旅日球星陽岱剛的老婆謝宛容是怎麼做的。陽岱剛因為長期在外征戰,和女兒見面的時間少之又少,但謝宛容總會在比賽期間打開電視,然後跟女兒說:「現在輪到爸爸上場囉,我們快來一起幫他加油!」

我好期待這樣的家庭與親子關係。

 

持續溝通,達成共識,讓彼此在同一個目標下

當然也會有這樣的時候,譬如隔天要交重大提案,小孩一個生病、一個哭鬧,兩個人力被卡死`,根本沒辦法空出時間準備;或是辛苦打拼一天回到家,發現老婆臉色一片鐵青、不發一語,很明顯就是顧小孩累到快爆炸,同時在心中怨嘆你不幫忙,只顧自己事業。

但是,除非你是楚門,不然生活沒辦法總是按照 SOP走,面對突發狀況,要很快找到解決方案從來就不是容易的事。但有件事是可以在平時累積的:溝通和共識。

其實,一個家庭是否有先溝通好彼此對家庭生活的期待,超級重要。互相認同、達成共識後,再依此安排計畫、或調整對彼此的期待,可以省去過程中許多摩擦。

例如如果想要收入高、早點付清房貸,可能一方就會工作時間長、要犧牲一些陪伴家人時間;如果覺得希望多些一起相處時間而不用太高薪水,就要知道可能沒辦法全家一起每年出國兩次。 人生很簡單,當我們知道了為何而努力,我們什麼都可以承受。重點是「我們」建立了這樣的生活目標與共識嗎?


沒有兼顧,只有不斷取捨

溝通的成本很高,就算說好的事情也可能變卦(看到別人出國,就覺得出國旅遊比想像中的重要之類),但不能放棄溝通。只有取得共識的家庭生活,事業上的發展才會有穩定的根基。心定了,事業也就穩、也才有辦法放手拼搏。我們看過太多功成名就的人帶著遺憾,不管是跟父母/子女的疏離、或跟配偶關係經營不佳。成就或金錢可以帶來某種程度的家庭基礎,但家庭關係不是任何成就或金錢可以取代的。

治華哥說:「人生最終的成功,只會在家裡」。愧疚,我們都會有,也經常在糾結。但就像治華哥說的:「帶著愧疚往前衝,回頭才知道感恩。」

回頭,是看著另一半付出的感謝;回頭,是被那些小孩深深愛著的感謝。生活太不易了,精彩萬分的事業很簡單,難的是平淡的日子卻一輩子走下去,我們都苦到應該可以看著另一半的支持且疼惜的落淚。

高鐵進入山區,電話訊號漸漸微弱,但我想,2017 年,我知道自己要努力些什麼了。人生有太多要學習的事物與經驗,學校從來沒教過。

 

Photo:Donnie Ray Jone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詹凱婷、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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