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孩子可以敞開心,找到值得重視的夥伴

孩子以他人為敵,認定這個世界是危險的最大要因,來自於學校或家庭之中的大人對待孩子的方式。在大人斥責下成長的孩子,將學會蔑視言語溝通。

文│岸見一郎 

夥伴的存在

為什麼阿德勒將他人當作夥伴呢?

阿德勒積極肯定他人的存在,認為他人是自己的「夥伴」,這是因為人無法凡事都由自己一個人完成,必須有他人的支持與協助。不過,阿德勒的論點並非就此打住。他認為,不能只是從他人獲得,還必須對他人付出。

這裡所說的「付出」,也可以轉換為「貢獻」。為了不只是從他人接受、獲得,還要能給予並貢獻他人,就得視他人為夥伴而非敵人。正因為將他人當作夥伴,才會想要貢獻付出,而且如我們提過的,只要擁有貢獻感,人便會認為自己是有價值的。

就一般的報刊而言,會給尚未準備妥當的孩子扭曲的人生觀。孩子會相信人生中都充滿著殺人犯罪與種種事故。這些相關事件的報導,特別會讓年幼的孩子感到消沉沮喪。我們由大人的談話之中便可知道,像是幼年時期多麼害怕火災之類的恐怖事件,是如何困擾著他們的內心。」(《阿德勒教育心理學》)

此處,阿德勒所提到的「一般報刊」,就是專為大人撰寫,而非考慮到孩童看法的報紙刊物。

每當看到有孩子牽連在內的事件相關報導,我都會擔心那些看了新聞的孩子們該不會就此視他人為敵人,或因此認為這個世界充滿了危險。

只要認定外在世界是危險的,就可能以此為理由不走出去,而且不再積極與他人有所關聯。的確,這個世間並非「薔薇色的世界」(《阿德勒教育心理學》),也確實有事故或災難發生。為確保孩子們的安全,必須事先預防。可是也不能過度煽動不安的情緒。我想要從旁協助孩子,別讓他們認為犯罪、事故,或是災害是世間的常態。儘管會發生令人痛心的事件,還是希望孩子們可以知道,上下課和生活中,有些人比過去更加用心在照護著他們,但願他們可以將這些大人視為夥伴。

不是只有「孩子逃避了來自外在的正面影響」(《阿德勒教育心理學》)成為問題。孩子以他人為敵,認定這個世界是危險的最大要因,來自於學校或家庭之中的大人對待孩子的方式。

在大人斥責下成長的孩子,將學會蔑視言語溝通、情緒化。雖然大人也可以成為負面教材,但孩子使用蠻力、輕蔑生命的態度,受大人的影響可說不小。

阿德勒所說的即使有些不切實際,但依然希望教育出能顧慮他人的孩子,而非只在意自己、只求自己安好的人。至於阿德勒的這項心願,在今日是否已經實現?很可惜,我實在無法真心坦率地點頭承認。

 

對他人的貢獻

「人生,意味著對全體的貢獻……生存的意義在於貢獻、對他人的關心與協助。」(《自卑與超越》)

有人對於阿德勒這樣的說法並不贊同。他們認為與其關注他人,不是應該先替自己著想才對嗎?顧慮他人,並全心為他人謀取利益,自己的利益不就受損了嗎?

的確,「付出給予」是一項重要的天性,但也不能超越分際。

一個人如果真的很想關心他人、想為公眾服務,首先必須安頓好自己。若要問,付出給予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那就是自己非得要有些什麼東西可以給予他人才行。」(《自卑與超越》)

要給予他人,自己必須先擁有可以給予的東西。阿德勒所說的並不是要大家只想著貢獻他人卻不考慮自己,也不是要大家過著自我犧牲的生活。自我犧牲的生活方式,或許看來崇高、至善至美,但不該鼓勵他人選擇自我犧牲的人生。看到有人從月臺掉落到軌道時,即使旁人之中有誰因害怕腿軟而幫不上忙,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責備他。

問題就在於有人認定貢獻或協助他人是犧牲自我的行動,所以不願意付出貢獻。「除了自己以外漠不關心,視外在的世界困難重重、視他人為敵人的孩子,是受過『只要考慮自己就行』的調教。」(《自卑與超越》)這樣的孩子,不會想與周遭他人保有和諧的人生,因為他們全神貫注在自己身上,根本無法顧慮他人。

如此想來,視他人為仇敵的人,實際上並非因他人是仇敵而不願與對方建立關係。當人感覺到自己對他人有貢獻時,會認為自己是有價值的。也唯有認為自己是有價值時,才會具有建立人際關係的勇氣。不過,視他人為仇敵的人,並不想為敵對的他人有所貢獻。為此,便以沒有貢獻感、感受不到自己的價值為理由,刻意不與對方建立關係。

 

全體的一部分

感覺到待在這裡很不錯,也就是歸屬感,這是人類最大的基本需求。

阿德勒在維也納成立的兒童諮商中心,會有孩子與父母共同前來接受諮商。這裡的諮商是公開進行的,這是因為該學派認為,藉由聽取他人的諮商過程,會發現與自己問題的共通性,並察覺解決問題的方向。

可是在當時,公開諮商過程遭到了批評,說這樣做對孩子與父母是有害處的。(《阿德勒的生涯》)其實,孩子站在眾多聽者面前有著強烈的感受,會知道他人與自己有同感、保持著關心。「因為在這一切之下,孩子們開始覺得相較於過去,自己更希望成為全體的一部分。」(《阿德勒教育心理學》)

往池子裡丟入一顆小石頭,當下激起的波紋雖然不久便會消失,但因而造成的影響,卻會永遠持續下去。人是「全體的一部分」(Sicher , ibid.),不能與世界切割而獨自生活。人接受來自於世界的給予,卻不能僅有自己獲得幸福。為了使自己變得幸福,就必須考慮到全體的幸福(Sicher , ibid.)。必須不斷思考,自己能為世界做些什麼。

就上述的定義而言,察覺「自己生活在全體之中、對全體造成了影響、與世界處於相互合作的關係、自己是全體的一部分」這件事,吉哈稱為社會意識(social consciousness)或社會覺知(social awareness)。也就是阿德勒所說的社會興趣。

摘自 岸見一郎《我只是敢和別人不一樣》/ 今周刊 

 

Photo:Rob Elli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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