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身段,是與孩子一同成為「公民」的終生功課

投票可能比較形式。重要的反而是這一票背後,你個人的想法和權利。

文/林郁嘉

專訪第一屆亞太民主教育論壇總召集人 

如果教育和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我們真正該學的是什麼?

「從小,因為學校發生的一些事,讓我不想上學。」

這是人稱「小州」的謝宗霖,一位曾經無法適應體制的孩子。明星學校的生活,讓他常常回家就哭。不忍孩子承受的苦,媽媽下定決心送他到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決定與嘗試,大大改變原本的求學生涯,甚至是人生軌跡。就讀森林小學、全人中學的十年經歷,讓他看見:原來,教育與學習可以這麼開闊。

 

民主的基石  是尊重人身而為人的主體性

「作為獨特的個體被理解、被尊重的經驗,就是身而為人的主體性。」小州說。

人的主體性,是民主不可或缺的元素。

對一般人而言,民主可能是投票,讓每個人能夠用選票表達自己的意見。

但小州認為,「投票可能比較形式。重要的反而是這一票背後,你個人的想法和權利。

人的想法和獨特性,彰顯在投票,也在日常生活的對話互動中。

我們可能習慣用頭銜、工作、學歷等去理解人——這是我們快速認識人的方式。但如果能看見這些標籤背後的想法,背後是什麼樣的靈魂,我們跟人建立的關係才深入而真實。

這,就是小州認為「民主教育(democratic education)」的本質。

 

民主社會  須由民主的教育來孕育

「民主教育,讓學習者為自己的學習做決定。」小州說:「從學習什麼、跟誰學、如何學、何時學,都有權利為自己作主。

出國留學後,他回母校全人中學任教。去年參與紐西蘭舉辦的國際民主教育年會(International Democratic Education Conference, IDEC)時,勇敢代表臺灣舉手,爭取第一屆亞太民主教育年會舉辦權。

二十三年前,一群以色列、美國、英國等國家的實驗教育者聚在一起,舉辦了第一場國際民主教育年會。他們看到,即便國家已經民主化,仍出現政府被財團勢力壟斷,人民被各種淺薄的政治廣告(propoganda)牽著走,盲從甚至擁護消費主義而使社會不正義、環境不永續。為何如此?他們有個有趣的發現:社會民主了,學校卻仍遵循專制社會的模式運作......

「一群人若是接受專制的訓練,怎能期待他們一畢業就憑空擁有主導民主社會的能力呢?」國際民主教育年會初始發起者之一,另類教育資源組織理事長傑瑞・敏茲(Jerry Mintz)2012年受Awakening青醒團隊專訪時說。

抱著這樣的想法,這群發起者即便面臨資金與政府關係緊張的諸多問題,仍滿懷熱情,堅持每年跨國交流,探討「如何以民主化的教育作為民主社會的後盾與基石」。為了避免資訊與資源壟斷,或出現教育工作者因國家不同而出現發展的階級落差,這群人堅持每年在不同國家輪流舉辦,會所遍布五大洲。

「民主教育」的運動,經歷二十餘年的醞釀與累積,種子漸漸遍布四方。多年前,歐洲的民主教育工作者決定舉辦區域性的「歐洲民主教育年會(EUDEC)」。去年,小州在民主教育年會(IDEC)中積極爭取「亞太民主教育年會(APDEC)」的籌辦權。

經過來回發表意見與討論,在場的國家共同投票決定:在臺灣辦理第一屆亞太民主教育年會,小州也接下了第一屆的總召集人的重擔,期待「營造互相的尊重、包容跟平等的環境」。

但怎麼做呢?

 

營造民主精神  從放下身段、平等溝通開始

研討會或論壇,你或許有這樣的印象:講者匆忙上臺分享、匆忙離開,聽者處於被動的角色,幾乎只有問答時間才有機會對話。

但在民主教育年會,你可以和分享者一起吃午餐、一起生活。過程中平等的互動,以身為人的方式認識彼此,而非講者與聽眾的關係。提醒我們「民主教育對人主體性的重視」。

民主教育的精神,也彰顯在OPEN SPACE活動。

每天的日程,除了規畫好的講座,也有參與者提議內容的空白課表OPEN SPACE。參與者可以寫下他是誰、想要分享或探討什麼、希望誰來參加、時間地點,並放到空白的課表上,讓參與者自由決定參加什麼、想學習什麼東西。

在這,所有人都是生活在一起的社群。包括講者、參與者、工作人員,大家不分年齡身分,都有平等的權利表達想法,共同決定社群中發生的事情、規則、作息、生活方式。因為每個人都是社群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這場年會,期待刺激人們對教育的想像,讓人們親身體驗實驗教育,了解其不只是遙遠與理想的,而是真實存在並可能執行的,也呼應臺灣政府回應民間體制外教育需求,在2014年通過的實驗教育三法

 

裂隙  是光照進來的契機

回想起這段經歷,小州說:臺灣能夠獲選,或許是近幾年社會、民主意識使然。

正如亞太民主年會網站引用詩人李歐納.柯恩的一句話:「萬物皆有裂隙,那是光照進來的契機。」

 

 

本文內容編輯自教育廣播電臺節目「教育行動家」。

更了解民主教育年會

http://www.apdec2016.org/

 線上收聽教育廣播電臺節目「教育行動家」

http://eradio.ner.gov.tw/program/?recordId=400&_sp=de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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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ajari , CC Licensed.

執行編輯;王穎勳、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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