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田野中奔跑的孩子,是我的童年

求學階段,我特別喜歡上學,回想起來,是因為上學途中有太多趣事等著我去發掘,從小學到高中都不一樣。

孩子成長中,第一次在充滿陌生人、陌生環境中學習獨立,應該就是上學這件事。求學階段,我特別喜歡上學,回想起來,是因為上學途中有太多趣事等著我去發掘,從小學到高中都不一樣。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們剛剛跑去哪?說,為什麼遲到?」火冒三丈的老師怒視著我和另外幾位同學,手上拿藤條不斷的在空中揮舞。「沒有阿~就在校園玩。」,我們用只有蚊子聽得到大小的聲音心虛的說。

「騙人!」,猛然的一聲獅吼,老師抓起我的手,用指甲在手臂上一劃,馬上現出一條粉白的刮痕,「看,你們就是跑去玩水,還騙人!」,當我們還處在老師料事如神,怎麼會知道我們偷偷跑去游泳的驚訝中時,籐條就已經落如雨下,打得我們屁股現出一條條血痕。這是我小學上學途中某次偷玩水被抓包的往事,至今歷歷在目。

清楚記得,幼稚園前是一大片遼闊的稻田,與一條超過一人高,水深及膝的大排水溝,途中還要經過舊東線鐵路平交道,每天走出家門後,我站在平交道旁,看著幾班龜速經過的藍色普通列車上,擠滿穿著卡其制服、白衣黑裙的高中大哥哥與大姐姐,在車上嬉鬧或裝酷的看著我,那時總覺得這些高中生好神氣。

接著就跑到大排水溝中,用手撈些過去總游滿水面,現今在水田或溪流中已經相當罕見的「大肚魚」,再抓幾條泥鰍,幾隻青蛙把玩一下,才帶著滿足的心情踏入學校。

 

土地滋養長大的我們

上了小學,大概要走20分鐘才能到校,最快的捷徑,就是沿著東線鐵路軌道直走到學校後門,同學們最喜歡踏上鐵軌比賽誰能走最遠,或跟著一節節枕木玩猜拳跳格子遊戲。

過程中必須記得還要閃避火車,記得四年級,一位我非常要好的玩伴,就在我們大夥一起站在路邊避車時,在火車通過那一瞬間,因站得太近,在我們面前被撞飛而命喪鐵道,不知悲傷的我們,仍舊每天走同樣路線上學。〈這是絕不允許的錯誤示範〉

怪的是,事發後,竟沒有任何學校師長、鄰居,包括我的父母,禁止我們走鐵路上學,好像這件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即使事後還是陸續發生同樣的憾事,大家的作法依然如昔,現在我還無法理解為何當時的父母心臟都那麼強大。

每天中午,大部分同學還要排路隊回家吃中飯,就為了趕12點回家看布袋戲「雲州大儒俠史艷文」,看完後還要匆匆趕回學校午休。放學時刻最是精彩,頑皮的男生一定在水田中釣青蛙,或找塊空地打彈珠、打陀螺、玩圓紙牌及仔仙(一種塑膠製各種大小的神像);路旁的水稻收割季節,大家就用稻梗堆成一座座城堡,打起打泥土仗和烤地瓜,全身沾滿著稻香鑽進鑽出躲避泥土彈攻擊,總是得弄得一身髒汙才心滿意足回家,準備挨一頓媽媽的罵。

 

初戀的滋味

國中時,青春期的賀爾蒙激素開始作祟,開始將我的目光轉移到同校女生身上,由於當時男女分班,教室也在不同位置,學校又規定男女生在校內講話要記過,逼得大夥簡直像發情的公狗,只要看到女生經過,馬上就擠到窗戶邊,使盡力氣鬼叫兼吹口哨,只要女生稍看一眼,馬上就不知高興啥的更為興奮的搞怪。

當年早自修前必須先打掃校園,我被分配的位置剛好在學校側門,那時我最喜歡的女孩子就住在側門附近,她每天出家門後,固定會走側門進入學校,我就覺得那是老天刻意安排好的一般,為了看她一眼,每天我一定六點半就到校,趕緊扛著竹掃把,站在側門,眼巴巴的等著她走出家門。

每次只要一看到她家大門一開,我整個心就開始揪在一起,心跳加速而不知所措,看著她愈走愈近,我的頭就愈來愈低,掃到柏油路都已經被剝一層皮還在裝認真。

當她一經過身邊,總覺她就是香香的,緊張的情緒馬上緊繃到最高點而昏頭轉向,我想,這就是現代人講「暈船」的感覺吧!雖然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我,但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想到只要能每天上學看到「她」,就覺得每天充滿希望和活力。

到了高中,從家裡騎腳踏車到學校要30分鐘,小小的濱海小城街道上,總是擠滿騎車上學的國高中生。回想當年,那是一種很充滿瓊瑤小說夢幻的記憶。

到我的學校有兩條路線,途中都要經過花蓮女中。一條沿著濱海大道經過後門;另一條是規定不准騎的限制路線,必須要騎上花崗山,經過花女正門再拐到濱海大道。花女的制服古早的白衣黑裙,也不知怎的,或許就是青春期的幻想,當時就覺得女生穿起這身制服看起來就充滿古典美。

 

妳快樂,所以我也快樂

每天清晨,慢慢的騎著自行車,經過濱海大道時,剛露出海面的金黃曙光,在海面射出一條金色光影,也映照騎在前方女孩的髮稍,看著金色透光髮絲在空中飄阿飄的,真是一幅最美的風景。

我們這群臭男生,最喜歡騎在花女學生後面,一路看著飄逸髮絲,聞著前方隨風飄來的洗髮精香味,偶爾逼過去鬼叫兩聲,即使天天遭到白眼,卻也能讓自己樂上一陣子。

尤其是遇到下雨,濕透的白襯衫內透出的五彩繽紛,可是讓條路上都充滿男生的戲謔與女生的驟罵聲。

往花蓮女中正門的騎,就是要挑戰被教官攔下開罵還要記點的風險,但滿街的白衣黑裙女孩,讓我們寧願冒著天天被罵的風險,也要誓死騎入那個禁區,為的不過就是要多看女生一眼,想想當年幼稚的行徑,卻也是最青澀的回味。

 

做一個樂於旁觀的父母

記得小女兒出生隔天,我因工作忙而不及接送野孩子下課,只好電請一位家長,送小學一年級的野孩子上計程車讓他單獨搭到不遠處的醫院,然後由鄉下北上幫忙的母親在醫院門口等候。

野孩子順利抵達,一整晚為人生第一次自己搭計程車的經驗而雀躍不已,我們也跟著誇讚他,直到我要帶他從醫院回家時,才發現裝滿所有課本的書包、便當袋全扔在計程車上沒拿下,他自己渾然不知,令我們好氣又好笑。這次經驗就讓野孩子事後養成每次坐車要下車時,就會特別注意身上物品,這是他一輩子都會被家人提起的獨特成長經驗。

其實,我很感謝我們父母,這些歷程,他們都看在眼裡卻不介入,反而樂於當一個旁觀者,靜看著我搞怪長大,享受各個時期中生理及心理變化而該出現的行為,並在適時快走入偏差時不動聲色提供引導。

父母簡單的放手讓我從小到大獨自上學,不斷體驗不同的生活經驗,培養我不少應變及解決問題的能力,成了我現在擁有最豐富的資源。

  ↑ 在花田間的孩子,竟也有那麼點我當初的樣子!

 

執行編輯:王穎勳、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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