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辦公室裡坐著一位帥氣的年輕男子席恩,他的父母坐在一旁。
席恩的臉上掛著半個微笑,似乎也對這場對話樂在其中,但交疊的手臂透露出些許防備。席恩的父母顯然很不開心。他的母親緊張而憂慮,但我分不清楚席恩的父親是比較氣他妻子還是席恩,只是他顯然感到很挫敗。席恩的母親說了大部分的話,卻又不時地望向丈夫想獲得一些支持,但是他一點也不予理會。
席恩的母親說他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剛從大學畢業。他在大學參加兄弟會,時常參加派對,所以學業只是勉強混過去,而且他還把四年制的學位拖到六年才畢業,所有的開銷都是由父母支付。畢業後,他又去了一趟長途衝浪之旅(一樣由父母支付費用),回到家至今已經八個月了。
現在的問題是,席恩幾乎沒有工作,晚上跟朋友出去玩,白天睡覺。父母仍然為他支付一切費用,包括他的手機和網路費,所以席恩也沒有什麼動力去找工作。
他母親還是在替他洗衣服、煮晚餐,而且常常是在她例行的時間之外做。她甚至還在替他整理床鋪。
「席恩有問題!」他母親脫口而出。這次她望向丈夫尋求支持時,他總算點頭
同意了。
「我不覺得席恩有問題。」我說。每個人,包括席恩,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認為有問題的是你們兩位。」我對這對父母說,「席恩的日子過得很舒服。如果你們要他變成一個負責任的大人,就要給他一些界線和期望。從現在開始訂下時間表,把他從家庭開銷中排除。」
席恩的笑容消失了。
席恩的父母需要自問的是:「我們是在幫助席恩變成負責任的成年人,還是在縱容他繼續當個不負責任的青少年?」如果我們是在為別人做他們能做且需要為自己做的事,那我們的所作所為就是在縱容。海茲登.貝蒂福特基金會(Hazelden Betty Ford Foundation,美國知名的成癮治療與康復機構)是這樣區別縱容與幫助的:「簡單來說,所謂的縱容,就是讓人免於完全承擔自己行為的衝擊與後果。縱容有別於幫助與支持,它讓被縱容的人不負責任。」
要看出席恩與父母之間的關係動力並不難。縱容會創造出一種環境,讓成年子女可以舒舒服服地繼續那些不能接受的行為。如果你總是試著要減輕成年子女的痛苦,保護他們不必受累,你就只是在讓他們更加依賴你。艾莉森.波特克(Allison Bottke)在《與成年子女劃清界線》中寫道:「覺察到自己在縱容互動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邁向成功的一大步。」如果我們認不清楚自己在縱容中的角色,孩子就可能無法達到「成為負責成年人」的目標。如果席恩的父母無法認清自己在縱容席恩的壞決定中所扮演的角色,那麼席恩就會維持著他一直以來的樣子。這不代表我們永遠不會幫助孩子,那是做父母的重要部分;我們只是不能一直幫他們從責任中脫身。
我的朋友鮑伯和雪柔,是以幫助與賦權取代縱容成年子女的絕佳案例。
鮑伯和雪柔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中撫養三個孩子,在家中灌輸強大的價值觀。所以,當他們讀大學的女兒亞曼達被警察攔下來,並因酒駕被逮捕時,夫妻倆真的嚇到了。他們不敢相信女兒會做出這麼糟糕的決定,但也深信亞曼達本質上是個好人,只是在判斷上有了嚴重的失誤。再加上她的酒測值只是稍微超標,他們決定協助而不是包庇她。
鮑伯和雪柔本來完全付擔得起請最好的酒駕律師,讓女兒受點小處分就好,但他們選擇不這麼做。在許多討論後,他們決定最好的處理方式是讓女兒經歷自己行為的全部後果,也就是吊銷執照一年,並且去酒駕學校上課(這對年輕人來說是個恥辱),保費被提高十年並且要自己支付,酒駕記錄也會被維持十年。那是將近十年前的事,因此,現在亞曼達所承擔的後果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問鮑伯和雪柔,對於他們的決定是否有任何的後悔,他們說:「完全沒有。讓她學到『你種什麼,就收什麼』的原則,比讓她脫身更重要。」亞曼達再也沒犯過一樣的錯,現在她對自己選擇的後果有更健康的理解,這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因為她的父母沒有包庇她,讓她不必面對自己行為的後果。
雖然想要保護孩子是自然的天性,我們還是必須打破縱容的習慣。縱容只會創造出被寵壞和依賴的行為,而我們的目標永遠是幫助孩子朝向完全的成熟與獨立。約翰.湯森(John Townsend)在著作《特權心態的解藥》中寫道:「人生有一條正確的道路,而那就是『艱難之路』。它需要努力,但確實有效,並且能為你省去人生中無數的繞路。」湯森所謂的艱難之路,意思是不走捷徑或是簡便的路;轉而對那些最重要,也會帶來最好結果的事情,做出往往困難的選擇。
縱容會創造出特權心態,但是,設定清楚的界線與期望則創造出健康的責任感。
摘自 吉姆.伯恩斯《當孩子成為大人,你最需要的相處智慧:預防啃老、溺愛金援、情感疏離、鑄下大錯,父母愛的界線該畫在哪裡?》/柿子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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