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故事裡，大人幾乎都是壞蛋。 校長會把小孩抓起來甩出窗外。 阿姨會把孤兒關在房間裡不給飯吃。 巧克力工廠的老闆會用各種機關淘汰貪心的小鬼。 女巫會把小孩變成老鼠，然後踩死。 聽起來像是不該給兒童看的東西。 但全世界的小孩都搶著看。 因為在那些恐怖的大人旁邊，永遠站著一個聰明、勇敢、不肯認輸的孩子。 那個孩子最後都贏了。
他的書全球賣了超過 3 億冊，翻譯成 63 種語言。 每 2.6 秒就有一本他的書被賣出去。 2021 年，Netflix 用 15 億美元， 把他的全部作品版權買了下來。 這是 Netflix 史上最大的 IP 收購案。 他已經過世超過 30 年了，但他的故事依然在替他賺錢。 他的名字叫羅爾德·達爾（Roald Dahl）。
達爾 1916 年出生在英國威爾斯的卡地夫。 父母是挪威移民。 他的童年有兩件事影響了他一輩子的創作。 第一件，是父親和姐姐在他很小的時候相繼過世， 母親獨自撐起了整個家庭。 第二件，是寄宿學校。 英國的寄宿學校在那個年代以體罰聞名。 達爾在自傳裡描述過，校長和老師會用藤條抽打學生， 打到皮膚裂開、流血為止。 這些經歷沒有擊垮他，但深深刻在他的記憶裡。 他後來寫的每一本兒童書， 那些殘忍的大人角色，幾乎都有寄宿學校老師的影子。 而那些站出來反抗的孩子， 就是他心中那個被打了也不肯哭的自己。
二戰爆發後，達爾加入英國皇家空軍，成為戰鬥機飛行員。 1940 年，他在利比亞上空駕駛格鬥士戰機時墜機。 頭骨骨折，鼻子被壓碎，暫時失明。 在醫院躺了好幾個月之後，他奇蹟般地恢復了視力， 重新回到戰場。 戰爭結束後，他把自己的飛行經歷寫成了第一篇文章， 投稿到《星期六晚報》（Saturday Evening Post）， 拿到了 1,000 美元的稿費。 那是他第一次因為寫字而得到報酬。 他發現自己喜歡寫東西。 更準確地說，他發現自己喜歡用文字嚇人。
1961 年，達爾出版了《怪桃歷險記》（James and the Giant Peach）。 一個被可怕的阿姨虐待的孤兒男孩， 搭上了一顆神奇的巨大桃子，展開了不可思議的冒險。 1964 年，《巧克力冒險工廠》（Charlie and the Chocolate Factory）。 一個窮到只能一年吃一次巧克力的男孩， 拿到了一張金色入場券，走進了全世界最神秘的巧克力工廠。 之後是《吹夢巨人》（The BFG）、《女巫》（The Witches）、 《瑪蒂達》（Matilda）、《狐狸爸爸萬歲》（Fantastic Mr. Fox）。 每一本都遵循同一個結構： 弱小的孩子，面對殘忍或愚蠢的大人，靠著機智和勇氣翻盤。 達爾的文字有一種獨特的質感： 他的幽默是黑色的，他的溫柔藏在殘酷後面。 他從來不跟小孩說「世界是美好的」。 他跟小孩說「世界很可怕，但你比你以為的更厲害」。 這種態度讓很多家長不安，也讓更多小孩瘋狂著迷。 因為達爾是少數真正站在小孩那邊的大人。 他不說教，不美化，只是告訴你： 壞人確實存在，但你有能力對付他們。
達爾在 1990 年去世，享年 74 歲。 他活著的時候，個人資產大約 2,000 萬美元。 對一個暢銷作家來說，不算特別驚人。 但他死後，事情變得完全不同。 他的遺孀和子女成立了「Roald Dahl Story Company」來管理版權。 這家公司每年光靠授權費和版稅，就能創造超過 2,700 萬英鎊的營收。 2018 年，Netflix 先用 10 億美元買下 16 部作品的動畫改編權。 2021 年，Netflix 再花 5 億美元，直接把整個 Roald Dahl Story Company 買下來。 兩筆交易加在一起：15 億美元。 Netflix 的聯合執行長泰德·薩蘭多斯（Ted Sarandos）宣布， 他們計畫用達爾的作品建立一個跨越動畫、真人電影、遊戲、 沉浸式體驗、舞台劇和周邊商品的完整宇宙。 一個在 1990 年去世的兒童文學作家， 他的 IP 在 2021 年被估值為 15 億美元。 Forbes 在 2021 年把他評為「年收入最高的已故名人」之一。
達爾的故事裡，有一個反覆出現的意象。 《巧克力冒險工廠》裡的金色入場券。 只有五張，藏在全世界數百萬塊巧克力裡。 找到的人，可以走進那個從來沒有人見過的神秘世界。 對達爾來說，寫作就是他的金色入場券。 一個被學校老師打到體無完膚的孩子， 一個在戰場上差點死掉的飛行員， 一個從來沒有上過文學課的自學者， 靠著一支筆，走進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世界。 那個世界裡充滿了巧克力河流、會飛的桃子、能讀心的小女孩、 和一個永遠站在孩子這邊的吹夢巨人。 他把這個世界留給了全世界的小孩。 然後 Netflix 用 15 億美元告訴我們： 這個世界到今天還在運轉，還在長大，還在吸引新的訪客。 達爾的經歷提醒我們一件很容易被忽略的事。 你現在寫下的每一個角色、每一個場景、每一句對白， 都有可能在你離開之後，繼續為這個世界創造價值。 故事的壽命，可以比寫故事的人更長。 前提是，你得寫出那種讓讀者讀完之後， 會想念給自己小孩聽的故事。 達爾做到了。 所以他的故事活了超過六十年，而且還在繼續。
全文經 東默農編劇 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首圖：翻攝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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