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每個人都曾有過這樣的經驗：被父母催促「去念書」、「去整理房間」，讓人煩躁不已。父母總覺得自己是為了孩子好才這麼說……但對孩子而言，聽起來只是囉唆罷了。這正是「兒女不知父母心」的寫照。明明是一番好意，為什麼讓孩子覺得很煩人呢？
其中一個合理的解釋，是「親子之間在成長階段上的落差」。即使孩子已經到了能夠自行決定何時做什麼的年紀，父母卻仍想將他們納入「可以管教的範圍內」，對他們的行動加以干涉。正是這種落差，引發了孩子的反抗。
另一個原因，則是父母未能將自己的課題與孩子的課題加以區分。這個「課題分離」的概念，是阿德勒所提出。他認為，人類的煩惱與問題皆源於人際關係，而其中一大主因，就是無法做到課題分離。
那麼，什麼是課題分離？簡單來說，就是要明確意識到「這件事困擾的是誰」，而不該由不受影響的一方插手干涉。舉例來說，父母對孩子說「去念書」，但若孩子不念書，會產生什麼後果？成績不理想、感到挫折、被取笑、無法升學，甚至在高中階段可能會因此留級──這些影響，都是孩子要面對的。也就是說，要不要念書是孩子的課題。那孩子不念書，父母會因此受困擾嗎？當然，有可能多花一年的學費，但實際上，父母真正的損失並不大。儘管如此，父母仍會說「去念書」，等於是主動干涉孩子的課題，也就成了親子衝突的導火線。
當然，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那麼清楚地切割課題。但至少可以先思考：「這件事最困擾的是誰？」透過這樣的提問，我們或許能更有意識地分辨「這是誰的課題」。
然而即使如此，父母還是會基於「為了孩子好」而出手干預，這或許是父母的本能反應，但結果往往是徒勞無功，甚至只會造成親子之間的衝突與不快。我曾經接到一個母親諮詢。她的女兒是高中生，穿的制服裙非常短，內褲幾乎都快露出來了。這個媽媽每天早上都會說「裙子放長一點」，但女兒總是回她「這樣比較可愛」、「大家都穿這麼短」，完全不為所動，結果每天早上都吵架。她問我，該怎麼說，女兒才會把裙子放長一點。
這時我們可以思考：「裙子的長度，是誰的課題？」裙子太短可能會導致走光或遇到性騷擾，困擾這些的，都是女兒。也就是說，裙子的長短是女兒的課題，不是母親的。因此，母親每天說「把裙子放長一點」，其實是介入了女兒的課題，自然會引起爭執。於是我問她：「妳昨天說『把裙子放長一點』，今天她有放長嗎？那妳今天再說一次，明天她就會放長嗎？」她的回答當然是「不會」。（這就叫做邏輯後果。）
父母會干涉孩子的課題，往往是因為相信「只要我說了，孩子就會改變」。但事實是──即使是自己的孩子，要改變也很困難。相對地，要改變自己卻容易得多。如果每天早上的爭吵讓人心煩，那就是母親自己的課題了。這個媽媽問：「那要怎麼做才能不吵架？」很簡單，就是停止說「把裙子放長一點」，也就是停止干涉女兒的課題，改變自己的應對方式。這樣一來，至少每天早上的爭執就能避免。
結果，這件事還有後續：幾個月後我又見到這個母親，便問她：「後來女兒的裙子有比較長嗎？」她說，女兒有個閨密把裙子稍微放長後，女兒和其他同學也都跟著照做，結果裙子真的變長了。她略帶遺憾地說：「我天天念她都沒用，結果朋友一改，她馬上跟著改了。」其實，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就如前面所說，裙子的長度是女兒的課題。女兒若想改，自然馬上就能改變；但若是母親干涉，就很難奏效。
此外，課題無法分離還會帶來另一個問題：就是孩子容易對自己的行為缺乏責任感。舉例來說，孩子忘了帶東西上學，有些父母會特地送去。但忘記帶東西，困擾的是孩子，理應是孩子的課題，父母本來不該干預。然而父母擔心「孩子上課會受影響」，於是幫忙送去，孩子也就順利度過。又如，孩子早上睡過頭，竟會生氣說：「媽，妳怎麼沒叫我起床！」其實，按時起床本來就是孩子的課題。只是父母長期以來一直干涉、替孩子負責，久而久之，孩子就會誤以為這是父母的責任。結果不是因為干涉而讓孩子反感，就是讓孩子錯誤地認為：「我的事，爸媽都會處理。」
父母總會不由自主地「為孩子好」而出手，但這樣的行為，往往無助於孩子的成長。這類例子實在太常見了，何不從「課題分離」的觀點出發，重新審視「父母與孩子」之間的互動方式呢？
摘自 藪下遊／高坂康雅《責備孩子的勇氣：父母不迴避親子衝突，堅定地給予指正，並溫和接住孩子的情緒，才能培養成長所需的心理韌性。》／遠流出版
首圖：shutterstock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