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還是高中老師時，畢業前夕，我帶孩子們進行「潛力迴紋針」的活動。我把裝滿水的杯子放在講桌上，然後拿起一根迴紋針問大家：「你們猜猜看，當我把這根迴紋針放進杯子裡，水會不會滿出來呢？」孩子們立刻七嘴八舌地說：「當然會啊！」接著，神奇的事發生了，我把迴紋針放進杯裡，結果一滴水也沒漏出來，大家瞠目結舌。
我邀請每個孩子上台，拿著一根迴紋針，請他們說出高中三年，自己學會最重要的事是什麼，說完之後，再把迴紋針投進杯子裡。小芬說：「我學會了如何好好溝通。」小康說：「我學會了時間管理。」小靜說：「我學會了如何維持一段關係。」他們的迴紋針此起彼落地放進杯裡，水面依舊文風不動。到了最後，全班四十五根迴紋針都在杯子裡，水竟然一點也沒漏出來。
我告訴孩子們：「你們知道嗎？這杯水就象徵著你們的潛力，當你們以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但其實這只是起點。所以，你們要相信自己擁有無限潛力，盡情去嘗試，並且堅持下去。」孩子們聽得熱血沸騰。
有一種沉重的關心，叫做「為你好」
不過，這活動中間有段插曲，正當輪到小翔上台時，他說：「這三年來，我學會了如何放棄。」全班聽到愣住，想說他怎會這樣說呢？但只有我知道小翔這話背後的沉重故事。
那時，大學放榜，小翔申請上管理科系，但他真正想讀的，是景觀設計系。只是小翔爸爸告訴他，念那科系沒前途，自己是開工廠的，深知讀管理，未來才有出路。只是我每次改到小翔的週記，都對他在週記裡的繪圖創作讚嘆不已，於是我決定趁著家長日，跟小翔爸爸溝通看看。
「小翔爸爸，您知道嗎？小翔他真的很有繪圖天分，也很有空間感，如果讓他去讀景觀設計，未來一定會……」我興奮的說著。
「不！」小翔爸爸打斷了我。「我自己開工廠，知道創業有多難，小翔不懂，唸景觀設計未來根本無法養活自己。不如去唸管理，實用多了，未來也好找工作。」換小翔爸爸說得起勁。
「可是，小翔他不想讀管理，這樣他去唸也不會快樂啊！」我緊接著說。「興趣是興趣，生活是生活。我要他學會：『先擁抱不快樂，再來談快樂。』像我以前讀管理也不快樂啊！但還是撐過來了，現在生活也過得不錯。」小翔爸爸搬出了他那套「不快樂哲學」。
我們就這樣談了快一個小時，最後誰也沒能說服誰。
「這三年，我學會了如何放棄。」小翔這句話，一直不斷迴盪在我腦中。我甚至可以想見，這世界上，有許多的小翔，當他們在長輩面前，熱切說著自己的夢想時，本以為可以得到溫暖的支持，沒想到得到的卻是熱辣的反對，反對的理由千奇百怪，但最後一定會聽到這句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背後潛台詞是，聽我的就對了。
決定叛逆之後，要能證明自己的本事
但真的是這樣嗎？畢卡索曾說過一句話，他說：「我媽媽告訴我：『如果你去從軍，你會成為將軍；如果你擔任神職，你會成為教皇。』但我想成為畫家，於是我成為了畢卡索。」將軍很好、教皇也很好，但任何職位，都有被取代的一天，只有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才能無可取代。
我不是要教你叛逆，但是下回，如果有長輩又搬出那句「不聽老人言」，請你在心裡默喊：「開心十幾年！」默喊就好，我怕你脫口而出，又換來長輩一頓叨念，麻煩。
來吧！我請出幾位開心過頭的名人給你認識認識。伽利略，當初父親希望他當醫生，他不聽，結果成為了天文學之父；笛卡爾，當初長輩希望他當律師，他不依，最後成為哲學的開創者；還有牛頓，他母親希望他當農夫，他裝傻，最後成為名留青史的科學家；以及特斯拉，長輩希望他當牧師，他沒理，最後成為偉大的科學發明家；最後，霍金你認識吧，當初父親希望他當醫生，但他對物理和宇宙情有獨鍾，堅定走自己的路，最後成為改變世界的宇宙物理學家。
如果你還是在聽話和做自己之間掙扎糾結，那麼聽聽科幻小說作家倪匡怎麼說吧！「人類之所以有進步，就是因為下一代不聽上一代的話。所以我鼓勵年輕人不要聽『老坑』說話，『老坑』的說話不用理，你要去找尋自己的想法。」
你要知道，每個世代的環境和優勢不一樣，過去長輩經歷的農業時代和工業時代，那套觀念和方法在當時也許有用；但現在網路時代、人工智慧時代，同樣的方法還能一體適用嗎？當然不行。不過你也不用忙著跟長輩爭辯，人生不是辯論場，辯贏也沒啥好處。你只管拿出行動，為人生負責，證明自己做得到就好。
你是要聽老人言，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鬱鬱寡歡好幾年；還是要勇敢一回，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做會讓自己燃起熱情的事，快樂十幾年！不用告訴我你的最終選擇，下次我們見面，從你的神采，就能決定該拍拍你的肩，說聲：「辛苦了。」還是雀躍地跟你擊掌，說聲：「恭喜你！」
摘自 歐陽立中 《人生沒有理所當然：沒有「應該要」，只有「你想要」！練就跳脫框架、突破自我設限的全方位思考方式》／幸福文化
圖片來源：ACphoto 數位編輯：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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