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沒照顧好孩子,我就覺得自己是個沒價值的人」心理師:面對自卑,要讓自己變得「完整」,而非「完美」

能在自卑裡承受適度的不舒服,是一種勇氣的展現;而擁有接納自我不完美的勇氣,更是自愛、自重,是自己對自己的疼惜,也是對自己的信賴。

自卑是黑洞,但也可以是道光

 

如果你認為阿德勒的自卑理論,只是想挫挫人類自傲自滿的銳氣,讓大家承認自己不夠好,那可就誤會大了!確實,人皆自卑,這是阿德勒心理學一個重要假設前提,然而阿德勒也說:「人類的一切進步與文明發展,皆始於我們自卑的心境。」

 

讓自己變得「完整」,而非「完美」

為什麼要花上這些篇幅來談阿德勒的「自卑」?因為在此之前, 我們或許都不曾意識到,人類所有的行為、想法、感受、決定…… 可能都受到潛意識裡的自卑所驅使,自然也無法意識到,自卑感受未必是絕對不好的。當我們往內在探索,或許會發現生活中很多「成就」、「努力」,都是來自對「克服自卑」所產生的力量。且讓我們把「對自己的不滿意」,視為一種人人皆有的狀態吧!
 

接納但不評判你的感受

在往下談之前,請先問問自己這幾個問題:

●  你認為你的自卑來源是什麼?
●  一直以來,你都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自卑」?
●  在過往的生命歷程中,每當面對自己的各種不足與匱乏時,你對自己夠接納嗎?
●  你能否如實地接納自己的「不夠完美」和「不夠圓滿」呢?
●  每當你覺得自己的能力或表現有所不足時,你是不是在有意無意中,以批評或攻擊的姿態來對待自己?

確實,面對自己的自卑,任何人都不免感到難以接納,不願意面對。

你是否有過這樣的經驗,當你和他人在對話或互動時,落入不愉快的情境,甚至在過程中感受到自己的不夠好,而這未必是別人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有時可能是自己在潛意識裡已經放低了自己,批判了自己,卻沒意識到是自己為自己套上了批判,而將這樣的念頭投射在對方身上,認為是「對方先攻擊、貶低、批判」了自己。

 

那是一個夏日週末夜晚,我在人聲鼎沸的咖啡廳和一群朋友聊得正起勁,完全沒注意到錯過了九通孩子的來電。等我發現並回撥時,卻陷入漫長的「對方通話中」狀態──我猜想,是孩子找不到我,改打電話給出差的爸爸吧!

等待了二十多分鐘後,電話終於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女兒憂傷疲憊的聲音:「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剛剛洗完澡了……為什麼你都不接電話……」

女兒無助的聲音,讓身為母親的我不僅心疼,更有著深深的愧疚,我連忙跟她道歉,細細安撫她的情緒。對她說,媽媽在離家走路不到十分鐘的咖啡廳內,立刻要回去了。所幸,電話中聽起來孩子的情緒還算穩定;她也告訴我,已經跟爸爸聯繫上了,爸爸說會再傳訊息給我。

在一路小跑步奔回家的路上,我依稀記得當時心情的忐忑。那種忐忑,除了擔心孩子的狀況,還浮現一股焦慮的情緒,那個焦慮好似在對我說:「晚上九點半還沒回家,先生會怎麼說?」甚至,心中隱約有一絲害怕,擔憂自己會被質疑──是個「失格母親」?

此刻的我,其實什麼訊息都沒收到,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陷入防備姿態,開始在心中為自己「辯護」,沙盤推演著晚一點接到先生的電話時,若真的被先生這樣質疑,我要怎麼替自己據理力爭,捍衛自己是個「夠格的媽媽」。

這樣的想法才浮現不久,果然就收到先生傳來的訊息:「妹妹說她身體有點不舒服,你回去再幫她看看。我叫她先不要吃糖,多喝水,她洗完澡了,開了冷氣看書中。」

疑?就這樣?沒有問我跑去哪裡了?這則訊息裡竟然沒有任何責怪我的意思,但我腦中的敏感電波還在吱吱作響。

「我剛剛沒有聽到電話,我在回去的路上了。」我這樣回覆了他,持續想為自己做解釋。

整串訊息一來一回地分享了孩子的狀況,也談到接下來的處理,但僅止於此。於是,我有些意外,也相當困惑,怎麼我擔憂的小劇場完全沒有上演?不是要演變成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爭吵,互相指責……怎麼這樣災難性的後果完全沒有發生?靜下心、平了氣,仔細回顧先生和我來往的訊息裡,顯然他只聚焦在「孩子的現況」,完全沒有指責我任何不是。

當我進一步仔細思索,先生本來就是個性格溫和平順的人,相處了二十年的我不會不知道這點,而他此次的反應並非特例。一直以來,他總是如此淡然,不會有太多情緒性評價。然而,即使平時對他的行事風格與處事態度清楚明瞭,當下我的第一直覺反應,還是擔心他會對我有所責怪,因此也先「預備」了自己的防備。當我有機會自我梳理和覺察,問問自己:內心那些煩憂擔心的災難小劇場究竟是怎麼來的?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並非不相信先生,先生也從未覺得我是不夠好、無法信賴的母親。說到底,這件事徹頭徹尾都是我內心的自卑與脆弱在作祟;是我批評了自己!指責了自己!

或許我無意識中深埋的那根自卑的刺,刺激了「只要身為媽媽的我沒照顧好孩子,我就是沒有價值的人」這樣的念頭。

自小到大,我就是個極度在意他人眼光的人。如同阿德勒說的:「人的最終目標,即是在群體裡找到歸屬與自我重要性。」我渴望被接納又過度擔心他人對我的排斥,於是當我生活裡有任何一丁點「瑕疵」,都會感到不舒服,擔心自己無法被接納。

 

在自卑裡承受不適

看過台劇《華燈初上》嗎?這齣電視劇以幾位女性之間的相處為主軸,探討她們在檯面上相互扶持,背地裡卻暗潮洶湧較勁的故事。劇中,蘇媽媽與蘿絲是自小就認識的姊妹淘,在成長過程中遇到不少挑戰與困境,都是靠著彼此的陪伴與扶持度過難關。兩人的關係中,蘿絲是那個主動且積極的人。面對蘇媽媽的困苦,蘿絲總毫不猶豫地伸手幫助,每每在最關鍵的時候,成為最能為她擋風遮雨的人,甚至還收養了蘇媽媽的非婚生子,並將她的孩子視如己出。

然而,面對蘿絲一次又一次的幫助和給予,蘇媽媽在心底留下的並非感激,而是日漸堆疊的厭惡感。對蘇媽媽來說,自己一直都是那個被迫「接受幫助」的弱勢。施與受之間,她認為身為「接受者」的自己,是被貶低的,被看不起的。因此,對於好友給予的幫助與關懷,無法敞開心胸接納,心裡也不斷出現厭惡的吶喊:「為什麼 要施捨我?為什麼要用你的好,來強調我爛?」直到最後,這樣的厭惡,轉為無盡的憎恨,傷人傷己。

蘇媽媽為何如此憎恨著從沒傷害過她的蘿絲?這樣的憎恨,或許是對不夠完美的自己無法接納的反撲。

當人的自卑感受強大到無法消化時,生命掙扎的力道不只會吞噬自己,也會轉向他人猛烈撲去;而這樣的力道若自己看不清,就容易投射在他人身上。說穿了,是自己看不起自己,不是他人看不起我們;是自己覺得自己卑劣,不是他人鄙視我們。就像前面提到我與先生對話的經驗,他從頭到尾沒有責怪我一句,但最苛責我的人,是自己。

面對自卑,我們要練習的,是如何使自己變得「完整」,而非追求「完美」。能在自卑裡承受適度的不舒服,是一種勇氣的展現;而擁有接納自我不完美的勇氣,更是自愛、自重,是自己對自己的疼惜,也是對自己的信賴。當我們接納了自己的不完美,接納了自己真實的樣貌,就不會把力氣耗費在自我對抗與攻擊之上,也才能朝著更自我滿意的人生勇敢邁進。

 

 

摘自  李家雯(海蒂)《生活裡,遇見阿德勒的溫柔:克服自卑x接納不完美,從阿德勒心理學找到自我療癒與成長的勇氣》/ 大好書屋

 

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陳宣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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