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大學的兒子今年退還紅包給我，但我其實很想給兒子，希望他買些好一些的衣服、鞋子，吃一些好的……
年節包紅包，多是長輩對晚輩的祝福。今年我也包了紅包給兒女。然而，已經就讀大學的兒子，退還所有領到的紅包，並提到：「我已經可以靠打工自己賺錢，你們大人還要包出去，所以我退給你們！」兒子將紅包退還給我和先生，甚至連我們父母包給他的紅包也一併退回。
兒子在寒假期間去做短期鐘點臨時工，負責禮品包裝與搬運。他堅持找短期工作，雖然薪水較低，但他認為這樣離職時心安理得，畢竟不需要編造理由辭職。看到孩子的善良、懂事以及對家人的體貼，我感動地收回了紅包。然而，內心深處，我其實很想給兒子，希望他能買些更好的衣服、鞋子，吃得更好一些。
兒子個性務實，不講究名牌，只在乎物品是否實用。他的背包用了十多年，拉鍊壞了就修好繼續用；在外地念大學時，自己煮三餐，買菜時還會特地挑黃昏市場的收攤價省錢。那麼，他的錢花在哪裡呢？兒子會花錢去環島、爬山、投資自己學習新事物，也會與好朋友聚會。但這些經歷，他很少發文分享，單純只是為了自己的喜好與興趣，而不是為了獲得肯定或讚數。常常覺得，二十多歲的兒子，已經活出了老成的人生智慧。
其實，女兒也是如此。18歲的她雖然喜歡打扮，但仍保持樸實，並且精打細算，清楚分辨「想要」與「需要」。例如，前陣子買吐司時，她會考量食用時間，選擇能在期限內吃完的即期吐司。兒女都能在精打細算中，從小確幸裡獲得快樂！
有人說：「窮養兒子，富養女兒。」但對我來說，無論兒子或女兒，都該「富養」。回顧孩子的成長過程，在這一、二十年間，我們給了他們這些「富足」的養分：
1、滿滿的自由
孩子們從小沒有上過安親班或補習班。除了學校，大部分的時間都由他們自由安排。因為有充足的娛樂時間，兒子自學游泳、羽毛球，這些技能後來成為真正的興趣，至今仍會約朋友打羽毛球。此外，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閱讀，家裡曾經有上千本書，隨處可見書籍。不知是否因為閱讀能力佳，兒女在國文會考中分別只錯了一題與兩題，都拿下A++，而國文一直是他們學習過程中的強項。
「不補習？那不會怎麼辦？」這個問題被問過無數次。但我從未擔心，因為「學不會是孩子的困擾，不是我的困擾。」孩子們並非一路成績優秀，而是從低谷慢慢爬升。兒子國中時被分在B段班，但會考時考進A段班；高中數學曾被當掉，後來卻讀到全校最高分，甚至進入全校前二名。女兒也是從普通成績一路跌跌撞撞，卻越來越進步。記得她小時候因為個性乖順又努力，老師偶爾會「放水」，讓她有更多時間完成考卷或作品。我私下請老師別這麼做，希望讓女兒有機會修正自己、經歷挫敗。我更在意孩子是否愈挫愈勇，而不只是短期內的成績表現。
我們沒有給孩子固定零用錢，但若有需要的物品，大多會提供。此外，我們在家實施「家內打工」：例如，自己洗車，就把原本的洗車費給孩子賺；自己刷油漆、洗狗、剪毛，也都讓孩子賺取報酬。孩子們從小就養成賺錢並花自己賺來的錢的習慣，也學會存款，並關注利息，明白「資產升級」的重要性。
無論多麻煩，家裡始終養貓養狗，最多時曾有三隻貓、一隻狗。孩子們知道養寵物需要花費，也願意一起節約共養貓狗。全家陪伴貓狗經歷生老病死，這是一段豐富的生命旅程。
從小到大，我們去過數十個國家，多是搭廉價航空、自助旅行；以最省錢的方式遊歷各地，睡機場、搭紅眼航班是家常便飯。我們也曾負重爬百岳，在零下低溫中飢寒交迫。特別記得女兒小學四年級時，跟著全家從台中騎腳踏車到嘉義。當時因時間沒算準，九點多仍在縣道上，四周漆黑，我和先生一前一後保護全家，最終臨時住進斗南的一家旅店。老闆看見我們疲憊的模樣，特別升級了八人房並提供大浴缸，這成為我們溫暖的回憶。（推薦閱讀：窮養教出強小孩：不要把孩子照顧到離不開爸媽！３個指標，判斷小孩是不是被寵壞）
在輔導工作中，曾聽許多孩子說：「父母總以為給我們最好吃的、最好的物質享受，但其實我真的不需要。我只想要自由……」看著兒子退還的紅包，金額遠超過他打工賺的錢，我想起甘地的一句話：「生活簡樸使人心靈純淨，節制欲望能讓我們擁有真正的自由。」
兒子領到薪水時，總會給我們十分之一。感動之餘，我寫下這段教養回顧，也提醒自己——相愛不相絆，我不該因為愛，而成為孩子成長的阻礙。而隨著孩子長大，父母的「放手」，才是給予孩子最好的祝福。
寫到這裡，我回想過去，陪伴孩子們度過了無數時光，讓他們漸漸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或許，以後過年，我該改包紅包祝福自己——在人生的下半場，成為自己喜歡的樣子！
Photo：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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