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我的閱讀習慣是從小就養成的,一生都保持著

張忠謀表示自己從小就愛閱讀,古文與白話文學書都讀過不少;去哈佛念大學後,為快速讓英文上手並融入美國文化,他靠著廣泛的閱讀來養成。他在成長過程中,讀了哪些書?以下為《張忠謀自傳(上冊)》一書的摘文:

我對中國文字的愛好起因於童年不善運動、獨自在家讀「兒童文庫」的時期;而開花在南開中學時期,那時國文教師指導我課外閱讀文言及白話文學,同時我也大量寫作。除了在《健報》發表外,也投稿校園內別的學生刊物。


 

高中時期讀魯迅、胡適

在上海讀高中時期,我對中文的愛好已相當成熟,一方面似懂非懂地看老子、韓非子、荀子、《詩經》《史記》等古文(《論語》《孟子》已在小學讀過),一方面讀現代作家的小說、劇本、散文。魯迅、胡適、徐志摩、茅盾、巴金、冰心、曹禺與徐訏等都是我喜愛的作者。

我尤喜徐訏小說「輕輕的憂鬱、淡淡的哀愁」的情調。 記得當時他的《風蕭蕭》問世不久,我至少讀了三次。徐訏先生去世已久,他死後聲名漸漸衰落,現在恐已很少人還記得他的作品。幾年前我在台中偶逛書店,竟見到他的《風蕭蕭》,立刻就買了一本回旅舍翻閱,重溫少年時讀此書的滋味。至今,我仍認為他應該是更受重視的現代作者。 

我在香港念小學時就讀英文,以後也一直沒停過,我的英文程度應該說是在國內中學畢業生的平均水準之上,但是一直到十八歲,只有在學校上英文課才用到英文。到美國時,英文會話只能勉強應付;寫作方面,雖然懂得的文法比一般美國人多,但實際寫信或作文,絕對沒有美國中學畢業生那麼流暢,所以我開始上英文課時,抱有相當的畏懼感。 

後來的發展卻相當意外。我們的教材主要擷取於近代文學(美國文豪海明威的著作尤為講師所喜好,我後來也成為一個海明威迷),也常讀具文學價值的政治文獻,例如林肯、羅斯福總統、邱吉爾首相的演說等。

我從小就感受中國文字的魅力,在哈佛短短的一年中,竟對英文也產生了同樣的喜愛,只短短幾個月,對英文課的態度就從開始的不安,轉變成喜好。非但把講師指定的閱讀資料都讀了,而且一有時間就看一般推崇的近代英文文學、哲學、政治、經濟著作。 

哈佛一年中,我的閱讀之多與廣是後來一直不及的。我讀了海明威、費茲傑羅、高爾斯夫思、辛克來路易斯、珍奧斯汀、莎士比亞、蕭伯納的作品、邱吉爾的二次大戰回憶錄、近代美國總統的著名演說、美國歷史、威爾斯的世界史,以及好幾本關於中國的英文著作,還涉獵幾部古典巨著,如吉朋的《羅馬之衰落與滅亡》,亞當史密斯的《國富論》,甚至馬克思的《資本論》。

除了這些巨著外,我訂了兩份報紙:《紐約時報》和在波士頓出版的《基督教論壇報》,還有《時代》雜誌。 

 

栽入英文熱,讀荷馬、莎翁、蕭伯納 

刺激我一頭栽進英文熱的另一個因素,是開學時外國學生導師不經意地替我選的人文學課。開課前我只從課程目錄知道這是一門介紹西洋文化演變的功課,但開課第一天就得到了一個大震撼,原來它以介紹古典名著、進而瞭解時代背景的方式介紹西洋文化演進。

上課第一天,教授說明全學年的教材:以西元前800年希臘詩人荷馬的《伊利亞得》始,接著讀羅馬詩人路克利沙、17世紀英國詩人密爾頓的《失樂園》。第二學期以莎士比亞劇本開始,然後讀17世紀愛爾蘭作家史越夫的《格列佛遊記》,最後是蕭伯納的劇本。「如果還有時間,也許可以看看近代的著作。」在下課前,他很輕鬆地交代:「下堂課前(兩天後),你們可把《伊利亞得》的前五章看一遍。」 

當然我立刻就去買了一本《伊利亞得》,立刻開始讀,但是,天哪!以我那時的英文程度讀希臘古詩的滋味,我想大概和一個僅通日常中文的外國人讀《詩經》一樣。那天下午和晚上,我花了好幾小時,查了字典不少次,總算讀完了《伊利亞得》第一章。

更令人氣餒的是,這班同學大部分都是文科專長,對《伊利亞得》並不陌生,許多人從前多多少少看過此書。柏曼是這班同學,他就讀過全部《伊利亞得》,與他們競爭,我顯然處於很大的弱勢。此後幾個月,人文課雖只是我五門功課之一課,但我投入的時間與用功的程度至少相當於別的兩門功課。 

這樣持續了幾個月苦功,漸漸地,我對英文古文不再感到那麼生澀,而且竟然感覺有趣了。第二學期開始時,我已把讀莎翁的劇本視為一個樂趣,後來讀蕭伯納的劇本更覺趣味盎然。

即使開始時視為畏途的《伊利亞得》,後來重讀也覺得裡面的希臘神話富饒意味,有些神話故事至今還在腦海裡。最近有一次與一位美國人做商業交涉,我引用希臘女神卡姍德拉的話,他會後問我怎麼會熟悉希臘神話?我說這是幾十年前讀荷馬的結果。他大為驚奇說,現在連美國人都很少讀荷馬,想不到讓中國人領先了。 

 

英文成為思考母語

哈佛這一年,我的數、理、化只能說是「循序漸進」,但英文學習,卻有突破性的進步。以閱讀而言,英文課使我接觸了近代著作的領域,人文學課又同時把我引入了古典著作的堂奧。課外閱讀則包括許多重要書報雜誌。

以寫作而言,英文課每星期要寫一篇短文,每學期要寫一篇長文,人文課也不斷地要寫報告與論文。以會話而言,這一年中除了週末去三叔家時說的是中國話,平常說的、聽的都是英文。這一年中,視、聽、言、作各種外在表達無一不是英文的世界,英文也漸漸代替中文,成為我內在思想的語言。

 

 

轉載自《遠見雜誌》:原標題〈張忠謀自傳:他愛閱讀,從小學、中學至大學讀哪些書?〉

原文刊載於此:https://www.gvm.com.tw/article/117425

 

首圖:陳宗怡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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