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高中二年級的大女兒
前不久又說了她的新志願(這是她第N個志願)，她說：
「我有三個新志願
第一個就是要當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當不成就當護士
阿如果這兩個都不行的話
那我要去當bartender（調酒師）」
當媽媽的我算是第一次很正式的回應她
關於她的志願
畢竟已經15歲了
於是我回她：
「當心理醫生不見得會是妳最好的選擇
當調酒師也不見得會是妳最差的選擇」
於是我又開始跟她說起故事：
就是我有一位住在卡家利的台灣女朋友
嫁給了一位韓國先生
這位韓國先生在韓國的時候
他的家人花了很多錢在栽培他
希望他可以變成職業的足球選手
所以從國中到高中（G7-G12)
開始了一連串嚴格的訓練
生活除了吃飯和睡覺外
只剩下練足球這件事情
根本也沒有在唸書
而且這種嚴格是超乎想像的
就是必須要跟著球隊住在一起
重點還要花錢跟教練換上場機會
然後放假回家的時候
爸爸還會再請私人教練再訓練
如果不是非富即貴的家庭
真的也負擔不起這樣的培訓費用
韓國先生經過六年的努力之後
終於保送韓國排名第二的大學
沒想到在踢了一年的球之後
這位韓國先生竟然受傷了
大概就是這個受傷
讓這位韓國先生重新評估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可能也沒那麼厲害
於是就選擇了放棄「踢足球」這個職業
當時韓國先生的爸爸傷心透了
因為為了讓他變成一位足球選手
這位爸爸真的花了很多心力和金錢
就在韓國先生放棄在韓國讀大學
先去服了兩年的兵役之後
由於家裡經濟條件很優渥
於是這個算是富二代的韓國先生
跑去菲律賓邊玩邊學英文
之後才跑來卡加利的南亞伯達科技大學
唸了汽車修理科
雖然在韓國的國中跟高中都沒有唸書
但是在加拿大大學期間
這位韓國先生可是都年年拿獎學金的
至於這個算是富二代的少爺
為什麼會選擇要當黑手的汽修科呢？
啟發點大概就是這個韓國先生
在當兵的時候
被分發到汽車修理部
在那兩年的期間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有這方面的天賦
在唸書的同時
自己也找了一份在市中心酒吧打工的工作
兩年畢業之後
由於成績優異
很多公司都對他發出工作的邀請
在有了相對穩定的工作之後
這位韓國先生
利用週末的時間
還是繼續在學生時代一直打工的酒吧當調酒師
嗯～這位韓國先生
真的是不容易的富二代
明明不缺錢
卻還是堅持兩份工作
而這樣一個業餘調酒師的工作
一做就是10年
酒吧的老闆也是一位韓國人
剛好想要退休
於是這位韓國先生知道這個酒吧是賺錢的
在和妻子商量之後
請大股東公婆入股
然後夫妻兩個人從銀行貸了點款
就去把這間店頂了下來
頂下來之後
韓國先生還是在修車廠工作
每天都髒兮兮的回家
然後酒吧就由太太去管理
實現了某個程度上的財務自由
同時又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
故事講完之後
我馬上在反問大女兒：
「聽完這個故事
妳會覺得調酒師是最差的選擇嗎？」
這時候的大女兒沉默不語
(相關閱讀：孩子的夢想，也許不能「當飯吃」；但努力過的每一步，都將是日後的墊腳石)
於是我又跟她講了
另外一個調酒師的故事：
就是我有另外一位白人爺爺的朋友
他今年已經80歲了
我記得他曾經跟我說：
「我在40歲的時候
曾經去頂了一家酒吧
經營了約莫10年的時間
弄到最後妻離子散
於是他就再把店賣出去～～」
我非常的不解問爺爺：
「是因為酒吧不賺錢嗎？」
爺爺直接了當地告訴我：
「酒吧是賺錢的
但是他也因此染上喝酒的習慣
所以常常喝得醉醺醺回家
然後就是和妻子吵架⋯⋯⋯」
這位韓國先生和那位白人老爺爺
兩個都是調酒師
但結局為什麼差異這麼大呢？
原來是這位韓國先生不喜歡喝酒
再加上自己有在健身的習慣
基本上是滴酒不沾
於是我調侃我那個朋友說：
「妳和妳先生是真正的商人耶！
開酒吧不用會喝酒
但只要會賣酒就好了」
妳覺得這個是一個很好的職業嗎？
最後我跟女兒說了一個有關醫生的故事：
就是在我要搬來加拿大之前
我是保險公司的業務員
由於要離開自己的客戶
當時如果能夠親自當面說再見的客戶
都一一去拜訪
其中有一位是住家附近診所的院長
這位醫生院長總是酷酷的話不多
在我跟他表示我即將搬到加拿大生活
接下來的業務是由妹妹承接之後
沒想到這個醫生看著我
用著哀怨的語氣說：
「年輕真好，妳還有做夢的能力！
像我已經都沒有了！」
當時才30初頭的我
非常不解這個醫生的結論
於是我馬上回答醫生說：
「不會啊，像您才有成就啊！
人人景仰、收入又穩定的高！」
結果這個一直很冷靜的醫生
突然用一種非常憤怒的口吻問我：
「妳認為醫生這個職業很好嗎？
我每天窩在這個小診間
然後每天要看一兩百個生病的人
妳覺得這個是一個很好的職業嗎？」
一下子被醫生的內心話
堵到不知道怎麼回應
雖然這已經是13年前的事情了
但那位醫生的表情和憤怒
一直留在我心裡
最後我只跟女兒下了一個結論：
「我們要很清楚明白
自己的選擇
而不是大家口中的價值」
沒想到這個小孩
在聽完故事之後
突然回了我一句：
「其實心理醫生和調酒師都有相同的功能
Try to make people happy ！
(努力的讓人快樂）」
我愛你
對你的愛
如果可以論斤秤兩的衡量
或許我就不會
不計權衡的付出
Photo：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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