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是老後的愛情》交往14年、結婚11年,初戀就all in,作家葉揚與先生彼得:婚姻需要轉念、幽默與友誼

葉揚與彼得,是台北藝文圈最近最紅的夫妻,因為兩人的婚戀故事被改編成了舞台劇,在聚光燈下搬演,那些居家日常,有時甜蜜、有時荒謬,「如果婚姻是墳墓,這些故事就是墳墓裡傳來的派對歌聲。」

「愛情跟婚姻一點都不一樣。在愛情裡,你以為自己很了解這個人,其實就像小學生以為背完九九乘法表就可以考微積分的可笑想法一樣。婚姻就像是一本包著塑膠膜的書,你要掏錢買回家,翻到目錄頁,才發現原來裡面有這麼多章節。」

這段文字,出自葉揚之筆,曾在網路上瘋傳,她巧妙細膩的比喻,引發了無數人的共鳴。

葉揚是作家,她在2010年以《阿媽的事》獲得時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之後陸續出版多本小說與散文集,近日被改編成舞台劇的,就是她描寫婚後生活的《親愛的彼得先生》。

除了作家身分,葉揚也曾是Google台灣業務副總,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彼得先生的太太,她持續在網路上記錄一家人的生活故事,吸引15萬粉絲追蹤,「所謂家庭,就是靠著這些不起眼的、段段落落的回憶,堆積而成的。」

 

高中時代就交往,自然而然結婚生子

很多粉絲都知道,葉揚與彼得是高中同學,還是彼此的初戀。當時彼得上學時、下公車後,還得再走20分鐘才能到校,某日被騎腳踏車上學的葉揚碰見了,彼得便提議由他來載葉揚,加快到校時間,就這樣,兩人開始談戀愛。

「那時候彼得很帥喔,算是萬人迷!」葉揚坦言,反而是她,異性緣一直沒很好。後來,葉揚考上政大、彼得進了成大,兩人南北分隔,雖然不常見到面,感情依舊挺好,還曾跨校選修同一門通識課,只為透過課程直播的鏡頭看見彼此。

出社會,工作了一陣子,兩人自然而然的結婚了,「每當有人問我,怎麼有勇氣初戀就結婚、怎麼確定對方是對的人之類的問題,我都說,其實也沒想太多。」葉揚坦言。彼得則是聽到這類問題,會反問:「是不是『對的人』,這種事要怎麼確認啊?」

文藝少女與單純直男結婚,難免衝擊。比方說,葉揚曾在回家後,看到衣服、褲子、襪子與鞋子,依序攤在地板上,顯然就是邊走邊脫好自在;又例如,彼得吃水果時,是站在流理台旁直接用手拿著吃,而不是切好裝盤後、坐著用叉子吃,葉揚第一次看到時心想「你…是松鼠嗎?」

 

婚後生活難免需磨合,但莫忘初衷

儘管生活習慣不同,得磨合包容,但彼得的喜樂平靜與天真無厘頭,總讓葉揚還記得為什麼愛上他。

例如,某一天,葉揚問彼得,如果自己過世了,彼得還會再娶嗎?彼得當然答No;葉揚再問,若是孩子非常想要有個媽媽呢?彼得深思後答曰:「那我就男扮女裝。」

又例如,在大兒子羅比剛生出時,兩人在月子中心的房間內,透過監視器畫面看著羅比,彼得問:「要怎麼轉台看其他寶寶?」還有一次,葉揚決定離家出走、一個人靜一靜,結果,彼得來電詢問:「妳在哪個飯店啊?我想去逛逛!」接著,就帶著羅比來飯店參觀玩耍了。

彼得則喜歡葉揚的執行力,像是要找房子、外出旅遊等等,都由葉揚動腦、找資料,他只需要負責出力,完成交辦事項;他也覺得葉揚很有智慧、懂很多知識,彷彿百科全書。有意思的是,孩子漸漸也發現,「智力型」的事情得找媽媽,「體力型」的再找爸爸。(相關閱讀:從多元藝人到三寶爸,聶雲:我們把生命帶進這個世界,就有照顧他們的責任)

 

 

也曾面臨人生大悲,體悟到平凡即是幸福

初戀情侶落入凡間,要面對的若只是柴米油鹽與育兒日常,或許已算非常幸福了。

六年多前,葉揚懷了第二胎,是個女孩,在羅比上幼兒園後到來,太完美,「我的人生簡直是教科書題材,倒楣的女人都會恨我的。」她在書中曾這樣寫。豈料,她公布喜訊後不久,醫生說,胎兒因為天生染色體有問題,有「愛德華氏症」,建議引產,幾經掙扎的他倆,終究失去了才24週大的女兒。

從小一路順遂,相信努力就有好結果的葉揚,第一次面臨這麼大的關卡。在引產前,女兒已經沒了心跳,但葉揚生下她之後,還是鼓起勇氣看了她,並且抱了抱只有400克的她。從得知檢查結果到真正引產,前後不到三天。

「我很謝謝彼得,當時保持鎮定,照顧著我們。後來,不管遇到好事或壞事,只要回到家、看到他,我就會感覺到一種平穩的力量。」再後來,葉揚又歷經多次的打針、吃藥、取卵,才懷上小兒子路卡。「四口之家」這個詞,聽來平凡無奇,其實需要極大的幸運。

 

夫妻相處如騎車,關鍵在於保持平衡

「結婚很像騎機車。因為夫妻兩人,都要用自己的肉包著那臺車,試圖保持平衡。」葉揚曾在書中這樣寫。結婚至今,兩人又悟出哪些平衡之道呢?

首先,別放大負面情緒。婚姻生活難免有爭執,但兩人很少大吵,「吵架要有來有往,對吧?我們是葉揚一直說,我只能聽,所以吵不起來,」彼得說。葉揚則強調,那是因為她的發言總有憑有據、有條有理,讓人無法反駁。

如果以打仗來比喻,彼得認為,自己有高達八成的戰爭,都是直接敗退,但他也不介意,因為這樣對大家都好。葉揚坦言,彼得確實是非常peace的人,跟她的個性剛好很互補,不過,她也漸漸發現,有時彼得看似「不爭」,但後來事態的發展,總會慢慢偏向彼得所期待的方向,或許這就是彼得的智慧吧?(相關閱讀:劉軒夫妻個性大不同,如何「互補」而不「互斥」?共同養兒育女,才明白婚姻有多不容易)

 

知道彼此的『NoNo』是什麼,別踩紅線

別碰到對方的紅線,也很重要。「我們做父母的,常常會對孩子說『NoNo』,搭配搖搖食指的動作。在婚姻中,也要知道彼此的『NoNo』是什麼。」

比方說,彼得很在乎「穿鞋子卻沒穿襪子」這件事,認為這樣會流腳汗、很不妥,葉揚起初也不大理睬,後來發現彼得真的超級介意,「我就為了他穿襪子。」

夫妻間還要有「抓大放小」的智慧。葉揚舉例,她很受不了彼得常穿太緊身的衣服,彷彿在「灌香腸」,但彼得就是喜歡這樣穿,後來,她就放寬為在家穿OK,別穿出門就好。

彼得則看不慣葉揚總是不關燈、很不環保,「但,那是因為我等等還會再用到這邊的燈啊!開開關關豈不是更浪費電?」葉揚說,後來,她就全面承認自己就是不關燈,給彼得唸一唸以後,再讓彼得把燈關掉。

 

抓大放小、練習轉念,為自己的情緒負責

自己的情緒自己負責,也很關鍵。葉揚分享,有時她真的很抓狂時,就會照鏡子,問自己說:「如果世間所有的男子,都是葉揚,妳只能嫁給葉揚,那妳要嗎?」答案是不,當她意識到,連葉揚都不想嫁給葉揚時,原本高漲的情緒就能漸漸平復下來了。

除了葉揚自己會練習轉念,彼得也會在她「快要不行」時就出手,把孩子帶開,讓葉揚獨處,有時間與空間沉澱。「擁有『我們』當然很好,但有時候,也需要有『我』。」

交往14年、結婚11年,兩人坦言,戀愛的感覺,是一定會變少的,「但你會有很多其他的感覺,例如被理解、被支持,彼此變成了最好的朋友,有另一種開心。家人是蠻複雜的概念,有時甜蜜、有時折磨,但既然相遇,就一定有意義,我們是這麼相信的。」

 

照片提供:葉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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