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脫二選一的困境,幫助孩子找到生命的熱情

我之所以會有這種問題,是因為我的父母相信,成長無非就是在「理想」和「現實」當中二選一,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困境是他們自己給自己,又繼續傳遞給孩子的。但是這並不代表,這兩種對立的選擇,真正必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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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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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褚士瑩

 

 

一個交換學生的經驗

 

陳聖元當交換學生一年後,回到台灣銜接原本的高中教育,面臨的適應期,就好像手術後的病人身體,蠻橫地排斥移植的健康器官。

 

已經習慣以芬蘭人的角度思考,回來台灣後重新讀高二,發現自己面對大學升學考試,每天要考試念書。他在一次採訪中回憶當時的困境:

 

「上課不想聽,考試亂寫,有點自暴自棄。」

 

在不可能影響體制的前提下,他經過半年的時間調整心態,試著用自己喜歡的攝影、寫作、分享,來平衡枯燥的學校課業,但是這兩國教育方式的差異,讓陳聖元特別注意兩地學生高中畢業後對未來的選擇,有什麼差異。

 

陳聖元記得在芬蘭,曾經問寄宿家庭的爸爸,對他們女兒以後想要當保全的看法,沒想到父親的反應是:「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因為芬蘭人認為子女有熱情、想要做的事情,當然就應該給予鼓勵。而不是亞洲家庭裡,父母習慣用自己對子女的愛作為要脅的工具,強迫子女放棄家長「覺得」不好的志向。

 

這是一個重要的關鍵,因為這一刻,他理解了一個或許他的親生父母永遠無法理解的道理。原來芬蘭的父母,是不會用愛作為合理化的藉口,介入子女的人生的。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對於子女的愛比較少。

 

 

亞洲社會的問題:興趣和現實的兩難

 

我在旅行的過程當中,從德國朋友身上學到的功課,也很類似。我記得當時問和我同年齡的德國青年這個亞洲人普遍的大哉問:

 

「大學畢業以後,你會選擇一份自己有興趣的工作,還是一份有前途的工作?」

 

當時我得到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

「怎麼會有這種問題?」

 

 

我之所以會有這種問題,是因為我的父母相信,成長無非就是在「理想」和「現實」當中二選一,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困境是他們自己給自己,又繼續傳遞給孩子的。但是這並不代表,這兩種對立的選擇,真正必須存在。

 

就像陳聖元回台後與芬蘭朋友聯繫,發現同樣是高中畢業,芬蘭學生竟然可以做那麼多事。
「他們在乎的,是你的熱情在哪裡?」當我們因為旅行當中所見所聞,開始學會問自己真正重要的問題,那才是旅行魂真正開始生長的時候。

 

這讓我想到,在日本旅行的時候,看到立命館大學在電車上刊登大阪新校區開校的廣告,上面完全沒有介紹科系,卻只用大大的標題寫著:

「国籍を問わず、人種を問わず、性別を問わず、宗教を問わず、志を問う。」

(我們不關心你的國籍、人種、性別、宗教,我們只問你的志向是什麼。)

 

立命館大學的辦學宗旨,其實遙遙呼應了一八七七年,札幌農學校(如今北海道大學前身)第一任副校長,來自美國麻州的克拉克(William S. Clark)先生騎在馬上要離開北海道回美國時,對青年學子的期待:

「Boys, be ambitious!

Be ambitious not for money or for selfish aggrandizement,

not for that evanescent thing which men call fame.

Be ambitious for the attainment of all that a man ought to be. 」

(少年們!要胸懷大志!不是為了金錢、也不是為了私慾而立志,也不是為了名譽這類空虛的志向,而是為了實現「人應該如何生存」而胸懷大志。)

 

一直到現在,到北海道大學去「羊ヶ丘展望台」參觀的人,還可以花一百日圓買一張「大志の誓い」(大志的誓言)專用紙,寫下自己的大志,永久保存在展望台。

 

一個讓自己的旅行魂生長的人,就是一個可以問自己生命重要問題的旅行者。所以無論是去芬蘭、去德國、去日本,還是去埃及,我相信都可以引導對於生命熱情的思考。至於到不同的目的地去旅行,都只是將生命的這杯水,倒進不同杯子裡的過程罷了,讓我們在不同的容器當中,用「積極的安靜」觀察自己生命的姿態,然後去選擇熱情指引我們前往的地方。

摘自 褚士瑩《旅行魂》/大田出版
Photo:Véronique & Farzad Gouilly-Frossard & Farid,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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