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詩人羅智成—我不規劃孩子的未來,只隨著成長步伐伺機而動

在文化圈有才子之名的羅智成,曾經是任性的野獸,如今是溫馴的家貓。身為浪漫詩人的他,有三個寶貝兒女,在教養兒女的想法上,是否有不同於常人之處?

在文化圈有才子之名的羅智成,曾經是任性的野獸,如今是溫馴的家貓。身為浪漫詩人的他,有三個寶貝兒女,在教養兒女的想法上,是否有不同於常人之處?

 

大學時期就在台大創辦「詩社」,而且能畫、能編,在文化圈素有才子之名。曾幾何時,一個桀敖不馴又自我中心,看起來和現實世界或責任感沒什麼交集的創作者,走進家庭後,忽然間,就由任性的野獸變成了溫馴的家貓,其「進化」速度之快,轉變幅度之大,令多年好友們都不由大呼:跌破了眼鏡!
現在擁有賢慧嬌妻、三個健康快樂兒女的羅智成,因要以父親角色被採訪,出乎意料的露出窘迫表情。原來,浪漫詩人還不適應「好爸爸」的稱號,他無奈回應說:「其實……偶爾我還是會在後陽台,對著月亮狼嗥幾聲的啦!」


「而且,」退休野獸展示謙虛的一面:「我對許多事情彷彿都想建立一套自己的理論,唯獨『爸爸經』,則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部分,我應該是乏善可陳吧?」


這就是羅智成。一個內在交錯著兩種矛盾性格,做過許多彼此不搭嘎的工作,也常常撈過界的大腦過動者;一方面是個思路清晰、成熟嚴謹的文化人,一方面是忘記長大、也拒絕長大的彼得潘!

 


我們一家五口都是「孩子」


這樣的「羅某」自然是晚婚的,對於成家這人生大事,他曾說:「感覺上,就像我的同學都準備退休了,我才剛出社會。」婚禮那天,一干文壇好友陸續上台,既讚譽又忍不住吐嘈著他的情感事蹟,年輕貌美的新娘吳忠慈,毫不介懷朋友對先生過往的「揭發」。如今看來,聰明的她早就深知馴獸之道了!她自信又確信,成婚之後,羅智成詩作中的豐盛感性與深情,必將只揮灑在家庭生活中。


45歲才初為人父的羅智成,那時「當然已相當的睿智與成熟」,只不過,他也並沒想要就此丟棄掉內在的童心。因此,即使在老大羅韜之後,跟著又來了妹妹羅盈,以及現今還不到6歲的小三羅蔚,羅智成不想讓自己變得老成持重。相反的,在一下增加了許多「玩伴」後,他似乎玩得更開心了。羅智成微笑的說:「基本上,我們家其實是由五個孩子所組成!全家地位一樣平等,桌子、板凳一般高。」


因此,在他們家,玩占了很大比重,只要爸爸看到小孩在家,就忍不住要帶出去玩或上館子。一般父母看重的課業或其他技能學習,羅智成說:「我完全沒有規劃,只是被動的跟著他們成長的步子伺機而動。我會不停拋出一些東西,勾引他們的興趣;如果他們興趣缺缺,我也不強求。從閱讀、畫畫、羽毛球、鋼琴、小提琴到唱歌、看電影,都試了。」


喜歡和孩子玩在一塊兒的羅智成,親子相處之間又有什麼特別地方?以下是羅智成的精采專訪:

玩,在羅智成家是很重要的事,因此羅智成笑稱,他們一家五口都是孩子!

Q:先來談談你的三個孩子吧?


A:老大羅韜和女兒羅盈好像分別承襲了我矛盾性格裡的各一半,老大理解力強,不求甚解,卻能滔滔不絕說出成串的道理;他個性散漫,對所有成規都不嚴肅看待,不時神遊四海,對現實不關心也不計較,往往對別人的不快也會因白目而視若未睹,大概是長子,所以很自我中心。小時候,不管哪個小朋友過生日,他都以為是他的生日,忙著吹蠟燭,還忙著謝謝大家。


女兒可就不一樣了,她對現實世界全神以待,從小就是懂得自我管理的模範生,合群、人緣佳,凡事守規則又謹慎,但是一在家就脾氣扭、嘴巴硬,誰都奈何不了她。


她和哥哥性格雖不同,但兩人迷糊、犯錯的部分又都特別像我!羅盈小時候有次做錯事,被媽媽罰站廁所面壁,她哭著硬要拉我進去陪她,後來媽媽進來,看到的景象是女兒坐在馬桶上,老爸則在面壁罰站,嚇了一跳。所以,我和她是從小就有革命感情的。


至於小三羅蔚,他就是集我矛盾之大成的一個了。他害羞又愛現,敏感又細膩,個性鮮明的他可從取悅別人身上得到快感,但同時又有不讓人稱心如意的唱反調個性;所以,我們凡是愈想讓他做的,就故意相反的要求他。姑姑每次回來最想要親他、抱他,卻得用「絕不可以親我!」的嚴厲口吻當策略!結果呢,我們這個小三反而很得意的一直硬黏在姑姑身上!


Q:有了孩子後,對你的人生有什麼改變嗎?


A:孩子出現後,的確是會讓自己更有責任感。那是自然而然的,有一天,你就會主動換尿布、餵小孩,甚至因為尿布換得又快又好,而很有成就感。我很喜歡小孩,就算他們找了不少麻煩,我也不覺得厭煩,我會一直維持較多跟孩子相處的時間,但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想怎麼教,一切都順其自然。


Q:和孩子相處時,你家有什麼紀律或規則嗎?


A:整體而言,我們應該是個散漫的家庭。如果可以,每個人都晚睡晚起,每個人都暴飲暴食,每個人都忘東忘西;但是內心還有著底線和十分明白的部分。


我們各自也都維持著固定的活動,比方我和老婆每週都打羽毛球、騎單車;大兒子愛籃球和電影;女兒參加舞蹈社、愛烹飪。但可能受我這老爸自我感覺良好的影響,大家都覺得自己還玩得不錯。例如,兒子無論籃球打得怎麼樣,他可講得是一口好球。


目前家裡到處堆滿玩具,隨著人口的增加,空間變小了,但大家都蠻喜歡待在家裡。媽媽很會燒菜,和一些美食家都是朋友,因此我家擁有最棒的用餐時光;但上館子也還是我們家生活的一部分。應該說,我們全家很難維持太多、太嚴的紀律吧!如果一定要,紀律可能還是得靠媽媽來維持,這或許是做媽媽的本能。


但也有例外,有時候碰到玩和功課這種事情,媽媽可能比老爸還更放任,如果我不小心稍稍露出四年級生的老氣橫秋,年輕的媽媽此時可能跟孩子還比較像同世代的同盟國。所以,為避免抵制,我家紀律選擇打瞌睡。


Q:夫妻意見不合時,怎麼辦?


A:基本上我們兩人都相當放任而有彈性,不合時原則上都可以磨合。來我家走一遭就知道,究竟誰的地位較低落,所以我家教育上最後的決策者,當然還以聽媽媽的為主。


Q:對男孩和女孩的教養態度有什麼不同?


A: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同,畢竟東方社會的傳統觀念裡,總要求男孩子要更堅強些,這必須在成長過程中就要注入;所以我對兒子講話口氣會比較像對部屬或受訓的人,但對女兒說話,就一定是輕聲細語的了,尤其她又是個順毛狸。


不過,在我家還有一點不一樣的是,通常如果我對兒子羅韜稍稍嚴格些時,媽媽就會站在他那個陣線上,可能因為他們倆都是雙魚座。


Q:有被孩子感動到的事嗎?


A:感動的事當然多到不勝枚舉了。之前,大兒子羅韜要考高中的前三週,忽然說要跟我借工作室,因為他決定要發奮念書準備考試了。哇,這可是他第一次主動的說要用功吔!做老爸的當然二話不說就把工作室借給他。但後來我們到工作室去看他,發現這傢伙還是會偷偷打電玩!還好,他算知道分寸,高中考得還可以!


Q:曾經想像要把孩子教養成什麼樣的人嗎?


A:完全沒有刻意想過,只是覺得該多先了解他們,如果他們喜歡做什麼,我們盡量幫他們完成就是了。但有時候孩子的事父母也不一定拿捏得準。羅韜個性散漫迷糊,卻對很多事都充滿著興趣,也常有出人意表的決定。
孩子的養成也不一定是我們想怎樣,就一定會怎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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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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