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昀的波蘭式教養〉隨興卻不放任,在嘗試和失敗中學習

前身為共產國家的波蘭,教養觀相當隨興。波蘭媽媽林蔚昀表示,在波蘭,沒有孩子,因為他們把孩子當成「人」尊重。│教養好文就在未來Family

前身為共產國家的波蘭,教養觀相當隨興。波蘭媽媽林蔚昀表示,在波蘭,沒有孩子,因為他們把孩子當成「人」尊重。

曾經留學英國的林蔚昀,因緣際會讀了波蘭作家舒茲的小說而深受感動,毅然轉赴波蘭求學,從學習波蘭文開始,展開一段不同的人生旅程。
如今,她到波蘭已經十年,也早已嫁為人婦,和波蘭老公育有一個5歲的兒子。期間,她不但翻譯小說,用中文、英文、波蘭文,寫詩、寫小說與評論,還因長期致力於台灣、波蘭兩地的文化交流,成為台灣首位獲波蘭文化部頒發貢獻榮譽獎章的得主。

私底下的林蔚昀並不外向,她說自己很宅。從小就喜歡看書,文學改變她的生命,小時候她還寫書、出版,然後賣給爸媽。林蔚昀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母親是國內研究寄生蟲的專家,還曾經為了研究,在自己身體裡養寄生蟲。近期,林蔚昀出版她的新書《我媽媽的寄生蟲》,就是將這段故事作為引子,來檢視自己成長故事,重新創造自己的過程記錄。

一直以來,林蔚昀致力於「讓台灣看見波蘭,讓波蘭看見台灣」的工作。她觀察,波蘭和台灣的家族觀念很類似,雖然波蘭非常重視「個人」,但當個人碰到「家庭」時,又會是另一回事。因此,那些台灣人熟悉的傳統家庭價值,例如嫁給他就是嫁給他全家、為誰該照顧公婆爭執不已、為了要去誰家過節、要不要每個禮拜去和婆婆吃飯等「精采」的家族故事,在波蘭也都不陌生。

 

不害怕,是波蘭父母的特質

如果真要問波蘭父母的教養觀,林蔚昀倒是認為,每個國家都有不同類型的父母,無法一語蔽之,但她覺得大多數波蘭的父母比較輕鬆隨興,但倒不是放任,也不隨便,而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想法有自信的緣故。比起一天到晚都擔心未來競爭力的台灣父母,波蘭父母不會太在意孩子「以後會怎樣」,波蘭的經濟條件雖然沒有台灣那麼好,但反而因此不會過度擔心孩子的未來,而能讓孩子適性發展。

「不害怕,是我在許多波蘭父母身上看到的特質。但是我知道那個特質不是天生的,而是大家在嘗試、失敗、再嘗試的過程中,才學到的事。因為每個人的嘗試和失敗過程都不同,得出的育兒心得也不同。」林蔚昀解釋。

林蔚昀分享,她有位波蘭朋友,當時共產時代,他就和朋友合辦共學團幼稚園。他們租了兩個房間,一個房間到處都有墊子(牆上也有),小孩可以跑來跑去、消耗精力。消耗夠了,就到另一個房間去上課。因為大家都沒修過教育學,所以每個人教孩子自己會的事,這個教拍電影,那個教畫畫……,他又說,孩子們愛幾點上學就幾點上學,沒有處罰制度。長大後,這些孩子都在人生路途上,找到自己的方向,有不錯的生活。

他的教育觀點是:「Hulaj dusza, piekła nie ma.」 這是一句波蘭諺語,大意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允許的,所以沒什麼好擔心。」可是林蔚昀更喜歡他的解釋:「讓你的靈魂到處飛翔,就沒有地獄。」

 

把孩子當成一個人來尊重

林蔚昀分享,在波蘭沒遇過什麼「虎媽」。她認為,大部分的波蘭父母會關心孩子的教育,希望孩子有能力去面對現實(他們用「radzić sobie w życiu」,類似「know how to deal with life」),不過他們不會叫小孩一天到晚去補習,或是一定要考一百分等。波蘭的父母就像全世界的平凡父母一樣,希望小孩平安長大,學到一些技能,「ułożyć sobie życie」 (make a life),至於make a life的意思是什麼?要怎麼做到?每個人的看法都不同。

曾經和先生為了「小孩穿不穿襪子」而發生爭執,林蔚昀分享,波蘭人認為小孩冬天在家一定要穿襪子,不然腳會冷,原本她覺得無所謂,但她先生非常堅持,後來他們得出共識,就是生活習慣不同。儘管她和先生有年齡、性別和文化的差異,但他們對教養最大的共識就是,要把孩子當成一個人來尊重。

波蘭最著名的兒童人權之父柯札克(Janusz Korczak)曾有句名言:「沒有孩子,只有人。」就是將小孩當成大人來對待與尊重。林蔚昀說,這句話雖然看似簡單、理所當然,但是做起來不是那麼容易。「人」的意思是他是個和你平等的獨立個體,不能把他當成機器,凡事照你的計畫按表操課。

林蔚昀分享,她和先生在婚前曾經聊到要怎麼教小孩,他打了個比方:「我會給他看梳子。跟他說:『兒子啊,你看到沒?這是一根梳子。你可以用這個梳子來梳頭髮。現在你已經知道它在哪裡,想用的時候可以用喔。』」也就是,教導孩子一樣你認為他可能用到的工具,但未來,孩子會不會使用,或是何時使用,要讓孩子完全自主,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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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