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強大的催眠師,她如何嚴格地評鑑孩子,孩子就如何苛刻地挑剔自己

父母對孩子說的話會成為他們內在的聲音。那些「我知道你可以更好」的勉勵話,都成了「我知道我還不夠好」的內心話。

《練習不聽話:30代女子的心靈獨立之旅,成就自己,也找回剛剛好的母女關係》推薦序 ─ ――葉妍伶(未來鑄造空間創辦人)

 

不聽話,才能從「我知道你可以更好」的催眠中醒過來

 

我身邊一樁樁母女相愛相殺的血案,我大部分都看得懂。芬妮的遭遇我實在是不理解,她就已經沒得嫌了,她已經拚進了人生勝利組,那麼聽話還要怎樣?我有時候真的很想跟劉媽媽說:「妳不可以欺負我朋友!」但劉媽媽可能會說:「妳才不可以帶壞我女兒。」

再仔細尋思,其實我錯了。芬妮不是我朋友,不是妳女兒,芬妮就是她自己。

我雖這樣想,芬妮不這樣認為。她完全內化了劉媽媽的聲音和眼光,每天掃描自己、數落自己。明明她有絕佳的理解能力、表達能力、協調能力,她竟然還對我大叫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聽完先拍桌子又想翻桌子――這不是頂級人才需要的素質嗎,妳全具備了還覺得自己沒用?

Why do overachievers have low self-esteem? 為什麼有些人成就超群但自我價值感超低?

這個疑惑我到今年夏天才解開。

 

我的媽媽年輕時就開工廠、賺了錢,上個世紀就到海外置產,但是她退休以後非常怕窮而且常嫌自己沒用。

她謹記著年輕時曾經辭職後回家,向我外婆謊稱是休假,但我外婆第二天就叫她快回臺北工作,因為「在這裡,多待一晌就是要多吃一餐。」

後來我外婆來臺北養病,我媽滴了一碗牛肉精,我外婆只潤了一口就說:「給我糟蹋,給孩子喝,我多喝一口,妳們就少分一碗。」

這些自賤的語言深植我媽的潛意識,讓她覺得沒有收入的人每天活著都是開銷。她深怕自己沒價值,每天找事做,洗衣晾衣,有時午餐後不小心打盹,我問她:「妳怎麼不進房間睡午覺?」

她說:「妳阿嬤、我婆婆說母豬才白天睡覺,我被這句話氣到,發誓我白天不睡覺。」

我說妳婆婆都過世三十年了,妳能不能放過自己?她辦不到。

我確診之後呼吸道一直很衰弱,多說些話就立刻沙啞,睡醒常有咳不出的濃痰。但我以口譯和催眠為業,就是得一直說話。有天早上我清痰清到不斷乾嘔,我媽下樓就說:「一早就要吐吐不出來,是懷孕了嗎?」

這話聽在耳中,我只覺得刻薄,自從疫情斬斷了我的遠距離戀情,我們母女在一個屋簷下,她眼睜睜看著我沒有私生活沒有夜生活,還能用這樣的話來招呼我的咳嗽?我媽為何待我如此刻薄?我既以口譯和催眠為業,那天開始便廣查文獻,從生活範圍開始田野調查,終於在珮姬.歐馬拉(Peggy O’mara)的言談中得到了解答――我們對孩子說的話會成為他們內在的聲音。

我媽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被催眠了。若我們生命中那個很重要的人,以愛和教育為名,持續指出我們的錯誤和「進步的空間」,無法為任何進步和努力開心,因為擔心一點讚賞都會害我們的眼睛就這麼長到了頭頂上。這樣的人會因為我們的重視,變形為我們內在的聲音,讓我們在盡力與自謙的幻相中削弱自我價值感、傷害自我認同感。

 

芬妮都已經決定要寫書,已經和出版社簽約了,還時不時問我:「為什麼我要寫書?人家為什麼要來看我的人生故事?」「我沒有被家暴,父母給我那麼多栽培,我還在埋怨什麼?」

我當時只一股腦地鼓勵她寫,我說書寫就是個詰問靈魂的過程,妳寫了就會有答案。結果等到我要寫推薦序,這問題落到我頭上了:「我為什麼要邀請大家來看芬妮的人生經歷?」

芬妮的自述,其實在處理一個人格養成中很重要、很深刻的議題:自我價值感。

布芮尼.布朗(Brené Brown)、潔薩米.希伯德(Jessamy Hibberd)等研究人員都先後出版了許多著作,試圖說明自我價值感到底是什麼?自我價值感是怎麼長出來的?

若我們無法回答這兩個問題,就不可能知道怎麼提升自我價值感,也不會知道要怎麼栽培別人(孩子、學生、員工)的自我價值感。

芬妮用她的書回答了我的問題:為什麼有些人成就超群,但自我價值感超低?

媽媽是最強大的催眠師,媽媽如何嚴格地評鑑孩子,孩子就如何苛刻地挑剔自己。那些「我知道你可以更好」的勉勵話都成了「我知道我還不夠好」的內心話。

練習不聽話吧,傾聽內心最真實的聲音,體會內心最真摯的感受,擁抱內心最真實的自己。

 

 

摘自  劉馥寧(芬妮Fannie)《練習不聽話:30代女子的心靈獨立之旅,成就自己,也找回剛剛好的母女關係》/ 遠流出版

 

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陳宣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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