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不是功過相抵
我有時想著，
暴力的ＤＮＡ，
至少據我所知就已經傳了三代到我這了，
而我的確從小就暴躁力氣大，
我常常有些戒慎恐懼，
彷彿我體內有極大的可能住著浩克，
會在我一鬆懈對小孩的情緒管理時，
就衝出來傷害了他們。
在育兒這條路上，我沒有榜樣，只有借鏡。
我知道
如果想不重複上一代的教養模式，
需要付出更多心力控制自己。
我寫了這麼多不要羞辱小孩和不要以大欺小暴力對待孩子的文章，
常常也是在提醒自己，因為我很清楚，
父母的行為是無法功過相抵的，
你呼我一巴掌，再給其他甜頭，
我們並沒有扯平。
更何況，往往不會只有一個巴掌，是幾年來的巴掌，
也不會只有身體的傷害，一定也伴隨著言語羞辱和精神折磨。
若只發生了一次，也不至於心寒。
那種心寒就像是，
你有沒有把我打死已經不重要了、
那把隱形的槍裡有沒有子彈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我看到你扣板機的動作了。
常常有人問我要怎麼不重蹈覆轍上一代的傷害，
老實說我沒有很有信心，
但也正是這份擔憂讓我很警醒、
讓我對教育小孩的方式有更多的琢磨和思考、
對情緒的控管有覺察和自省。
小孩做錯事絕對會有需要責罵的時候，
父母當然可以生氣，
但我想要極力避免「失控」，
不是不管教，是要理性管教，
我自己定義的情緒失控，
是我當下已經「不是因為愛他或是教導他而罵他，單純是我控制不住脾氣。」
在非理性的失控狀態，我甚至回想不起來我咆哮了什麼，
我只記得小孩被我嚇傻的害怕表情。
我想孩子一定也是一樣，一樣只會記得父母那刻的猙獰。
我想了一下，
覺得「控制不住脾氣」這件事是假議題，
因為今天如果有人拿槍抵著你的頭，不准你暴怒大吼，
我想大家都是辦得到的。
沒有控制不住，是決定不控制，是覺得不控制也不會怎麼樣。
我嘗試了很多方式來避免自己失控，
我給自己設計出最簡易有效的防暴方式就是：「數六秒、退六步」。
就是數完六秒再罵、退後六步再罵。
數六秒是因為，
據統計，人類情緒的憤怒巔峰只會維持六秒，
六秒的緩衝不是讓你不生氣，是讓你不失控。
而退六步是因為，
研究表明長時間對孩子吼叫，會傷害孩子的智商和語言能力，
且高分貝會造成孩子的聽覺細胞死亡，
退幾步也不是不讓你罵小孩，
是讓你在糾正小孩的時候，不要加上情緒的傷害。
當父母真的好難，
又要想辦法教小孩、又要想辦法教自己，
果然育兒是場修行。
得不到的獎品
我爸要我考全班前三，
我媽要我人見人愛。
我說，
做到的話可以要獎品嗎？
我想要得到全班前三有錢的家長，
前三溫柔的也可以。
他們說都不行。
摘自 德州媽媽Mumu《不要做自己了，你做個人吧》/ 時報出版
作者簡介|Mumu 江湖人稱「德州媽媽」，婚前是一位唸文學與藝術的科班文藝女青年，婚後與先生「老楊」定居美國，育有神獸兄妹──無敵破壞王「賊粒」與一秒變黛玉「米米」。 在2020年疫情期間，跟孩子們困在家裡被逼入絕境，用古典西洋名畫二創出〈厭世媽媽哏圖〉而引起熱烈迴響。
Photo：shutterstock/達志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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