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孩子一直壓抑著思念父親的淚水

那一次,是自爸爸過世後,他第一次在大人面前哭出聲。藉著一條圍巾,小阿弟將壓抑許久的情感完全釋放。

文/Juby、撰文/陳芸英

 

 

兒子與父親的夥伴關係

 

父子密切的互動後來衍生為「夥伴」關係。馬爺常跟小阿弟說,「我們是『夥伴』。」所謂的「夥伴」就是「你今天怎樣,我就怎樣。」


馬爺舉例:「你今天高興,我就高興。你不開心,我就不開心。我們站在同一條線上,你幫我一些,我幫你一些……」他認為男女有別,特別訓練小阿弟將來要有照顧家人的擔當,包括照顧家人的心情。


馬爺還跟他說:「你是家裡唯一的男生,是長男。有一天,阿拔、媽咪都會老,那時候,你就要扛起這個家喔!」


馬爺跟小阿弟說的話,也許孩子當時不懂,但他有記憶,都會刻在心裡。馬爺過世後,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藉著懷念,重新拾回他愛我們的記憶。那些以前聽不懂或不在意或簡單的一句話,後來都慢慢的想起來。

 

 

丈夫走後,兒子對我說:「你就躺在我肩膀哭啊!」


馬爺走的那一年聖誕節前夕,也就是接近過世一週年,我特別的感傷。有一次,開車時,兒子說,他感覺媽媽最近心情沉重,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便對我說,「媽咪,沒關係,我有肩膀。」哇,我那可愛的兒子居然這樣說耶!


我說:「你那小小的肩膀,可以讓我哭?讓我靠一下嗎?因為我現在很想哭耶。」他回答說:「好!你就躺在我肩膀哭啊!」


我望著眼前這個傻楞楞的兒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為爸爸這樣教他,他自然懂得與媽媽也是夥伴關係。小阿弟與爸爸的感情比較內斂,與姊姊不一樣。爸爸離開之後,他在學校的表現一如往常,能說能跳能唱能跑,沒受到影響。老師誇讚我把孩子教得很好。

 

 

故作堅強的兒子


但有一次,我去接小阿弟下課,到了校門口,正準備用笑臉迎接他時,小阿弟的臉雖朝著我,眼神卻望向他處。


我朝著他的角度觀察他看什麼——我看見一個父親來接小孩,手上拿著溜溜球、教孩子怎麼玩,父子倆玩得很開心。小阿弟看得入神,好像進入與爸爸一起玩溜溜球的情境中。


還有一次,老師告訴我,小阿弟上課時突然啜泣。原以為他被同學欺負,詢問之下,才知道他的圍巾掉了。老師安慰他,不要擔心,下課再幫忙找。


小阿弟立刻回:「我一定要找到,不然媽咪會罵我。」


老師心想,只是一條圍巾而已,怕孩子被罵,於是放學後打電話跟我說,希望我不要太責備他。


我說:「其實,那是爸爸過年前買給他的。」因為爸爸有個習慣,過年要給小孩穿新衣、戴新帽,大年初一,小孩的全身上下都要是新的,包括新的小內褲,他覺得這才是傳統的過年,才有過節的氣氛。所以我們夫妻在過年前都會幫小朋友置裝,爸爸買給姊弟倆同款不同色的圍巾。那是爸爸生前送給他的最後一個禮物,他非常珍惜。


「我知道掉在哪裡。可不可以讓我現在去找?」拗不過小阿弟的懇求,老師放行。但師生倆遍尋整個學校都找不著。回到教室,小阿弟放聲痛哭。


那一次,是自爸爸過世後,第一次在大人面前哭出聲。藉著一條圍巾,小阿弟將壓抑許久的情感完全釋放。


最後終於找到了圍巾,原來被一位老師撿走,正準備等下課拿去「失物招領」處。小阿弟如獲至寶,老師看了,不忍心地緊緊抱住他,眼淚也掉下來。


自從爸爸離開後,他每天戴著那條圍巾上學,不肯洗。經過這次事件後,他同意洗乾淨後收起來。


他把圍巾疊好,放在自己的枕頭下面。


「放在抽屜,不是比較好嗎?」


小阿弟堅持不要,他說:「放在枕頭下,我伸手就可以摸到圍巾,就好像隨時可以摸到阿拔。」

 

 

 

摘自 Juby《愛,就是饅頭夾蛋》/寶瓶出版

 

Photo:Barney Moss,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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