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問題千年難解?致媳婦──不必期待親親熱熱、情同母女,做一個問心無愧的自己就好

婆婆多年的惡言相向,讓我從一開始的憤怒不滿,到後來竟也覺得習以為常,甚至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她對我的想法,直到她對我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我才發現,自己的心中彷彿有一根長年被扎著的刺,一下子被拔出了,那種真正的釋懷與舒坦,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

事業心強的女性,婚後往往要面臨家庭與婚姻兩難兼顧的壓力,如果妳剛好又有一位主見很強的婆婆,那更是雪上加霜。我和我的婆婆在過去的十五、六年來,關係一直十分緊張,直到近幾年,我自己觀察發現,或許是因為我們兩個太像了,不僅外型相似,性格也都極有主見,直來直往、從不忍氣吞聲。因此,強強碰撞的結果,如果不是英雄惜英雄,就只能是互看不順眼了。

 

電視劇般的婆媳情節真實上演

我的先生是她最小的兒子,也是她最疼愛的孩子,他年輕時經營貿易事業,收入還不錯,但在一次生意失敗後,就此一蹶不振,躲在家中消沉了一段時間,後來在大哥的勸說下,開始開計程車,雖然日子沒辦法像從前一樣風光,但至少有份正當職業,每天的收入扣除自己少數的零花,還有幾千元的薪水拿給媽媽。

我和先生開始交往時,他的母親就不怎麼喜歡我,不久後,他因為心疼我一個人為家庭付出,開始將每日的薪水交給我補貼花費和投資,又陪著我照顧我的家人,這個對我而言極為體貼的表現,在他母親看來,卻是兒子被另一個女人搶走,並且要對她不管不顧的行為。

先生單純地認為,媽媽已經有退休金養老,身體也十分健康,不大需要有人時刻在旁;而當時負債又扛著全家生計的我,更需要他的幫助,在我婆婆質問他為什麼要把錢都給女朋友、還罵他找了一個只會花錢的女人時,我先生擔心事情變得複雜,不敢把我的家庭狀況如實告知,只能任由她繼續對我不諒解了。的確,在婆婆以夫為天的傳統觀念下,又怎麼能說服婆婆,讓自己的兒子去照顧未進門媳婦的家庭呢?

婆婆之外我還有兩個很能幹的大姑,私底下也會議論我,只有我的公公,自始至終都真心地疼愛與尊重我,對我從未有過一句不好聽的話,是夫家除了先生之外,唯一給我溫暖的人。前幾年公公因病過世了,至今我仍不時地會懷念他,深深感謝他對我的疼愛。

 

放手是做母親最難的課題

提到這幾年的婆媳關係,我的婆婆不只是打從心裡討厭我,甚至曾經以死要脅先生離開我。事情要追溯到我與先生登記離婚時:那時,先生才搬回家三天,就因為太想念自己的老婆和女兒,主動找我求和,希望一切回歸原本的家庭生活。

另一方面,好不容易盼到兒子回到自己身邊的婆婆,無法接受失而復得的兒子又離開,不斷地打電話要求兒子回去。看著先生難過的樣子,也想著女兒不能沒有爸爸,有一天,我主動要先生帶我回去,想請求婆婆能夠諒解我們,並不惜在婆婆面前下跪;我告訴婆婆,我知道她非常地疼愛這個兒子,我們是真心想要好好經營自己的家庭,希望她看在孩子分上能夠原諒我,讓我的丈夫跟我回去。

但即使已經跪了幾個小時,婆婆依然不願鬆口,也不接受其他人的勸說,最後竟然氣得跑向窗臺,威脅先生如果敢走出這個大門,她就要立刻從十一樓往下跳!幸好,當天有二姑幫忙拉著,並且幫腔勸說,最後才平安地化解這場鬧劇。雖然受到婆婆的影響,二姑對這位弟妹也很感冒,但或許真是被我感動了,她也跟著勸說婆婆:「最終要陪他走下半輩子的人,是他老婆不是妳,妳現在阻止人家回到他的家庭,難道妳希望自己的兒子孤單終老嗎?」

先生回到我身邊之後,婆婆對我依然十分討厭,有時還會在兒子面前,故意搬弄我的不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有一天,她打電話到燒烤店,一聽到我的聲音,就不出聲、立刻掛掉,接了七、八通之後,我大概心裡有數,於是就請先生去接電話,婆婆一聽到兒子的聲音,馬上控訴:「你那個老婆真的很壞,我打了好幾通,她一聽到我的聲音就掛電話,就是故意不讓我跟你說話!」

心知肚的他,不想戳破媽媽的技倆,讓她更惱羞成怒,只能隨意敷衍她兩句,請她不要跟我計較。諸如此類的小動作,這些年來上演過無數次,讓一向不能忍受被人冤枉欺負的我,在這個時候,除了偶爾向先生發些小脾氣,大部分的時間,也只能默默地自己吞下。誰叫她是最疼愛我先生的長輩呢!

 

遲來的歉意,以補足心中的遺憾

古人說久病無孝子,從另一方面來看,多數的老人家都是生病之後,才會知道誰是對自己最好的人。大概在六、七年前,婆婆生了一場大病,胃出血的手術,讓她無法像從前一樣自理生活,原本和她關係很好、心裡認定的未過門媳婦,在大兒子因病過世後,悄悄地拿走全部的保險金,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而一向被她視如仇人的我,雖然剛生完第四胎、坐完月子沒多久,就主動和先生的姐姐們輪流照顧婆婆,每天幫她洗澡、餵飯、扶她上廁所。而婆婆的心也不是鐵打的,幾天下來,我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終於讓她看到了我真正的為人,也相信這個媳婦對她的真情真意,對我的態度逐漸好轉,十多年疏離的婆媳關係,終於在那段時間獲得修補。

婆婆大病初癒之後,有一天私下把我叫到身邊,對我說:「媽……」聽到這幾個字,我的眼眶迅速布滿了淚水,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時,她又語氣懇切地說:「我也要謝謝妳這幾年來的付出,是妳讓我兒子從一個愛喝酒、重朋友的人,變得這麼乖,這麼有責任感。」隨即轉身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套貴重的黃金首飾,她說:「這麼多年來,媽媽從來沒有給過妳什麼,現在我認定妳是我的兒媳婦,所以我用我的終生俸,去買了這一套黃金送給妳,希望妳會喜歡……」

十多年來,我從未想過婆婆有一天會諒解我、承認我,這麼多年的惡言相向,讓我從一開始的憤怒不滿,到後來竟也覺得習以為常,甚至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她對我的想法,直到她對我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我才發現,自己的心中彷彿有一根長年被扎著的刺,一下子被拔出了,那種真正的釋懷與舒坦,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而這三個字,也是我十多年來一點一滴地付出、所得到的回饋,當然,也感謝我的婆婆願意放下心結,圓滿了我們的緣分。

 

摘自 陳玟均《負離子女王》/ 大大創意

 

Ph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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