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像打了肉毒桿菌」般不動聲色
多年來，我與許多中學生家長的諮商案例，最能影響他們與孩子關係的一項調查中，我最常聽見就是這件事。這個小技巧始於哈佛大學教學醫院之一的麥克萊恩醫院的研究報告，由認知神經心理學及影像醫學擊中心主任黛博拉．尤格倫｜陶德博士（Dr. Deborah Yurgelun-Todd）主導， 這項關於面部表情解讀的研究，規模雖小卻相當有說服力。
首先，尤格倫｜陶德博士對成年人進行了核磁共振檢查（MRI），接著讓他們看一些有面部表情的照片。接著，她要求參與者只單純透過照片上的面部表情來判斷人們的感受。在她的實驗中，成年人能百分之百地「解讀表情」，正確地判定人們基本的情緒。然後，尤格倫｜陶德博士再以十幾歲的孩子為對象，重複這一項實驗。他們準確斷定情緒的成功率只有五○％。為何有此差異？核磁共振檢查的結果顯示，成年人使用前額葉皮質來讀取他人的面部表情，青少年則是利用杏仁核，杏仁核是掌管情緒並協助情緒做出相對反應的部位。例如，戰鬥（fight）或逃跑（flight）反應，或是因恐懼時而嚇到無法動彈（freeze）。直到二十多歲時，人們才開始使用前額葉皮質來解讀他人的面部表情。
認真說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由於青少年無法正確解讀他人的面部表情，他們不得不對他人的感受做出假設。通常，當他們看到他人皺起眉頭時，他們會認定那代表憤怒的情緒。就我個人而言，基於許多原因，我聽孩子說話時常會皺眉頭。有時，這代表著我專注在他們所說的事。有時，則是因為我聆聽他們說的一件事，同時卻也處理著其他事務，並試著記得要寄出工作上的一封電子郵件，而我已忘了寄出兩次了。有時候，這是我表達同情的方式。有時候，只是因為我這張臉也已經四十八歲了。不管我的用意為何，我的孩子們都會將我皺眉頭的表情解讀為憤怒。
想像一種狀況，當你的孩子放學後進入家門，將背包丟在地板上，接著就走向電視。你半路阻止他們，想聽到他們聊聊今天如何。「歡迎回家！嘿，今天的數學考試怎麼樣？」（你在腦海裡輕拍自己肩頭以示肯定，因為你記得孩子今天有考試！）
「啊，我們根本都還不知道成績！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嗯，這並不是你所期望或應得的回應。可能發生的情境如下：當你的孩子抬起頭來時，無論你是否意識到了，你都會微微皺起眉頭。你想一下，當他們才剛經歷了七小時的感官超載，還要擔心同儕之間的比較，你的孩子當然會感到精疲力盡。看到你的表情後，他們立即得到一個結論，你的問題是基於憤怒或批判。「我到底做了什麼？我不過是問你一個問題而已啊？」每一天，我所接觸那些全國各地的家庭之中都在發生這種事。
少年的情緒很複雜，但其實可以簡單地避免這種情況。
接著來開始說明所謂的「眉頭像打了肉毒桿菌」。在你開始與中學生交談時，特別是當你聽見孩子的消息讓你驚訝或沮喪，而你感到措手不及時，我建議家長們：假裝你是深夜脫口秀節目中的一位名人，因為肉毒桿菌注射劑量過多，讓額頭動也動不了。你覺得自己像個機器人、像是一位溫順的家長，如果你有這種感覺，這代表你做對了。如果你感到恐懼或困惑，那表示你做錯了。你看起來要顯得不帶情緒，而不是感到震驚。
你可能會覺得不帶任何情緒也太無情了，但這只會讓孩子感到自在，表示你完全不批判他們。當你越頻繁練習這種不動聲色的表情，你就會明白自己設立安全且中立的場域來協商並解決問題，孩子更容易對你敞開心胸。
以不帶情緒的中立表情與你家的少年對話，還有兩個好理由。首先，他們不會將你的情緒誤讀為怒火，當你真的沒有生氣的時候。我並不是說你不該有或不該展現各種健康的情緒，包括對某些事有必要感到憤怒時。這方法旨在幫助你避開不良的溝通，而不是奪走你的人性。第二個原因是，為孩子創造一個聆聽你說話的機會。當你氣到臉紅脖子粗並怒吼著時，你的孩子立刻就會充耳不聞，指稱你「反應過度」。如果你能面色不改地說話，那你的孩子就沒有理由不聽下去。
摘自 米雪兒．伊卡德《14歲前該跟孩子聊的14件事：上高中前必須進行的重要親子對談，那些廣泛存在於社會、你我終其一生都會面臨的人生課題》／時報出版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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