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過界的言語暴力:縮限自我堅持 每件事都必須在我的掌控中vs.我尊重你有自己的選擇
知名的研究者、作家、也是TED影片瀏覽人次前五名的知名講者布芮尼.布朗,在她系列作品裡反覆提及這概念:生而為人,我們總是會想控制所有事,試圖排除風險,同時避免脆弱。
但我們通常很難勇敢地面對生命,一來是身上帶著自己過去的創傷,二來是可能還沒準備好靠近別人並展開真實的關係。如《假性親密》指出的:「假性親密關係會無意識地創造假的連結,來避免他人靠我們太近,以保護自己不受混亂情緒的傷害,但同時也無法享受真實親密關係所帶來的親密感。」
「在生命的初期階段,我們默默同意依循父母的規則來照顧他們,以換取他們對我們的照顧。只要我們的照顧者沮喪、焦躁或不快樂,我們便會盡自己所能讓他或她感覺好過一點。這種糾結的照顧模式,會悄悄地形塑我們與他人之間關係的動力,最終阻擋了真正的連結和親密關係。」
我們幾乎不可能迴避言語暴力,只能退位給「權力」。而沒權力、沒資本、沒力氣的孩子,通常只能在這樣的互動中節節敗退,擁有一個坑坑疤疤的自我界線,習慣於無法堅持自己的想法、習慣以父母的想法為重、習慣跟人保持一定距離。
被限制的孩子,長大後獲得了權力,則成為限制孩子的大人,繼續複製限制。
我的標準才是對的vs.你可以參考我的經驗
人際溝通光譜的兩端,一端是只有「我」的標準,並以語言或積極的行動恐嚇、利誘、威脅、剝奪、限制聽者遵守;另一端則是盡可能透明地提供自己的經驗跟資訊,讓對方能從彼此的能與不能、限制與可能性來評估,引導對方進行更深入的思考、支持對方找到屬於自己或彼此共同的答案,並陪伴著彼此一同進行挑戰。
前者的互動關係是「有權者跟服從者」,後者則是「發展者跟支持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極限,包含自己的天賦跟限制,所以在人際溝通的歷程裡,我們常在這兩個極端上擺盪。假使你跟我一樣很習慣言語暴力,那麼我們可能更習慣在人際溝通時採用「只有『我』的標準」的語言,讓「想幫助對方」的心意變成「想控制對方」的行為,加深了彼此之間的裂痕。
基於各種自己的限制或安全的考量,想控制情況並非不可行,也不一定有錯。然而很重要的是:想控制就該大方承認,不要將「想以權力控制」包裝成「因為我愛你」「就是我在乎你」「我都是為你好」。禁止對方探索,還要求對方自我限制,並侵犯、汙染對方的人際界線,從此讓對方深陷於難以化解的自我攻擊、自我懷疑或抑鬱情境。
通常,溝通裡會出現以下三種縮限自我堅持權的方式:
1.「你敢⋯⋯就給我試試看」:威脅或積極導致壞結果
第一種會傷害自我堅持權的言語暴力,就是恐嚇威脅。透過發話者的恐嚇、威脅、喝斥,再搭配剝奪、強勢體力壓制、嘲諷、否定、命令等等,讓聽話者心生恐懼,並因為擔憂接下來的生存所需物資遭受進一步的剝奪,因此自願放棄堅持。
通常這種句型會發生在「限制表達形式」無效之後。局勢演變到這種情況,其實通常就變成「權力爭奪戰」了。假使發生在孩子跟大人間,可能就會看到孩子更高八度的抗議,然後大人運用體力優勢把孩子五花大綁架出去;假使發生在成人間,很明顯就會成為權力角力,誰有權力做什麼、誰有責任做什麼、誰願意做什麼或不願意做什麼的零和遊戲。
這類型的語言,基本上也就是「權力」說話的語言,而不是關係內彼此互動的語言。而且這樣的權力語言,通常也不是合理使用正當的權力,而是不當濫用,以遂行滿足有權力者的欲望跟需要的行動。這樣的語言,自然是言語暴力,也是不當侵害聽話者權利的語言。
2.「不爽不要做,別人搶著做」:主動斷裂關係
第二種會傷害自我堅持權的言語暴力,就是跟「斷裂關係」相關的言語威脅。
事實上,這是一種情緒勒索,卻在我們的生活中極其常見。其中有很多的變形,包含:「不然你去當別人家小孩」「別人家的小孩怎麼就特別乖,真想跟他們交換小孩。」或是老闆跟員工說:「不爽不要做,別人搶著做。」「你可以請假,但我會記得。」
由於受暴者生存所需的關鍵可能仰賴著施暴者,所以斷絕關係會引起受暴者非常大的恐懼。但許多時候,施暴者不見得有意識到自己所帶著的「權力位置」,反而會認為這是可以利用的關係,並利用關係來證明跟約束對方的行動。如果對方沒有行動或表示,就剝奪他與重要他人的連結,以此迫使聽話者就範。
3.「沒人像你這樣做的啦」:要求一致的罐頭工廠
第三種會傷害自我堅持權的言語暴力,就是要求一致的「罐頭工廠」。變化類型包含「你長眼睛看過誰這樣做嗎?」「天底下哪有這種事?不可能這樣做啦!」「你要留一點名聲給人探聽。」
通常會以某個人(通常是發話者的)單一標準,要求孩子或身邊的其他人必須符合這個標準,否則就是不好的。聽話的人通常沒有拒絕權,只能將這一切收進心裡,並且積極想方設法回應單一標準,進而造成個人內在的扭曲。
摘自 陳亭亘《你說的是愛還是傷害:坦率擁抱真心的20個非暴力溝通練習》 / 今周刊
圖片:photoAC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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