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落空 今天國語課，複習《滿修女採訪記》，滿修女是來自異國的修女，在嘉義聖心教養院裡照顧許多重度殘障的兒童(行動不便、植物人、生活無法自理等)。
記者詹怡宜問滿修女，這些「重殘兒童」，有沒有哪一位是經過細心照顧後，奇蹟似好轉？ 或是完全康復，回家與家人團聚？
滿修女說「沒有」，全部都是「不斷照顧，直到上天堂。」 也就是說，這些重殘的情形「永遠不會好」。 記者很好奇，在「永遠不會好」的情況下，滿修女日復一日的照顧，卻永遠無法讓孩子「恢復健康」，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希望，那麼，照顧者的「成就感」來自何處？如何堅持？ 滿修女說，不知道，沒想過「成就感」這件事！ 她只覺得， 這些重殘孩子「有個權利」，就是「要愛我」。 滿修女自己「有個責任」，就是「要愛他們」。 也就是說， 孩子需要「被大人愛」，大人有責任「要愛孩子」。 講到這，我問學生，滿修女愛的不是自己「親生」的小孩，是「別人家」重殘的小孩。 滿修女不是本地人，她是異國的修女…… 「你們有沒有辦法像滿修女這樣？」
全班搖頭。 這答案不意外，因為連老師自己也做不到。 我們的愛，實在沒辦法像滿修女如此「跨越國度」「不求回報」這麼偉大！ 不然，這樣子好了，我們把愛「縮小一點範圍」來問好了。 爸媽把你們生下來，你們覺得爸媽及家人應該「要愛我」，對不對？既然重殘的孩子都有權利要求大人關愛！ 孩子們點點頭，全部同意。 1.「那麼，你有覺得家人愛你嗎？」我問。 一半的學生搖頭，覺得「沒有感受到愛」。 看到搖頭的其中一人，上週全家還去大露營三天，都去大露營了，這樣，沒有感受到愛？ 我再問，
2.那麼，你們有沒有覺得，你們是一家人，你有個責任「要愛家人」？ 一半的學生搖頭，覺得「沒有這個責任」。 看見孩子面不改色，毫不猶豫的搖頭…… 我大驚驚驚驚驚…… 他媽媽很關心他啊？常常問老師他在學校上課的情形…… 他爸爸很操心他啊！擔心他又侵犯到同學…… 他爸爸到處兼差，這麼辛苦，小孩是不懂嗎…… 他媽媽身體這麼虛弱，不是應該要多愛媽媽一些嗎…… 停課後，爸爸不幸失業，沒人願意啊…… 爺爺希望他把書讀好，希望更有智慧，不會被人欺負…… 對於兩個問題，都是持「否定」態度的，說實在，令人驚恐。 實在搭不上我對孩子與家人的觀察。 突然，我想起一篇文章，內容大約是描述一個高職女孩，她敘說自己家庭非常窮困，從小父母離異，沒有媽媽，她不知道天倫樂是什麼？爸爸永遠在工作，沒時間跟他們說話。因為經濟不好，高職後就必須打工，也要照顧弟弟。她覺得讀書及工作，日子很痛苦，永遠不能好好讀書，也發現自己和同學過著迥然不同的生活，總羨慕看著別人。 後來，她將自己的故事寫出來，結論只有一個，就是—— 父母為什麼沒有想清楚能力是否許可，就冒然生小孩？讓她的人生這麼痛苦？ 閃過這個故事，孩子「雙否定」的答案，我稍稍釋懷了。 單親、隔代教養、重大傷病、突發意外、家庭糾紛、經濟困難…… 大人的世界，諸多辛苦。 如果可以，誰想過壞日子？ 如果可以，誰都想讓家人過好生活。 當拼搏到無能為力，當處處碰壁，當霉運纏身，當惡運當頭，當健康不再…… 可能一不小心，愛就少給了。 孩子的期待，就落空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不要怨嘆沒有好鞋可穿 #有人連腳都沒有 #當沒有退路時往哪裡走都是前進的方向
圖片：翰林六年級國語課本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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