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很努力了,再努力一下下吧》多日來的龐大壓力成了怨念產生器,就算世事難料,至少我們還能彼此守護

知道世事難料的我,忍不住鼻酸地想著,如果眼下願望都沒能兌現,至少,能讓我們保持內心平靜、溫暖,繼續彼此相信、彼此守護。

有多努力,就有多失落

「三級嗎?」計畫好久的露營看來是去不成了,我在廚房和孩子的爸神色凝重地對望著: 「孩子期待了好久,該怎麼跟她們說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孩子這個壞消息。

「可是……可是我包包都收好了。」

「我好不容易作業都做完了。」

「而且我把房間收得好乾淨。」

「……我好努力……」

孩子們斗大的淚水落在心上,一陣一陣,扎得我心疼。

我知道他們多努力爭取這次假期,所以我也明白,有多努力,就有多失落。

我們這一年多來,難道不是這樣嗎?

去年疫情來的時候,指揮中心長官們努力收集前線資訊、守護了國境;大家取消了那麼多、那麼多行程、漸漸習慣了少群聚、戴口罩上班上課的日子,雖然總有人仍不夠小心,但大多數的我們,很努力。

疫情爆發了,有聲音指責我們輕忽、我們鬆懈、我們不夠努力,這種感覺,真的像是守份的學生平常兢兢業業把作業做得挺好,一次大考沒好好準備就被責難、甚至全盤否定,連之前的努力都被抹煞。令人沮喪。

但事實上是,我們很努力、很努力,也已經那麼努力了。

 

我一直是推廣好好打疫苗的信徒,第一批疫苗進國門時,因為知道施打後可能發燒、怕影響照顧病人的臨床業務,我排開門診、預約了五月中公費診第一號,當時看著少少的掛號人數,還怕人氣上不來、開不了瓶,結果疫情升溫、疫苗量不夠,預約也就這麼硬生生被取消了。

「我知道阿中部長說都打得到,但我們昨天開始就都沒有疫苗了。沒有!沒有!都沒有!」去電詢問時,櫃檯很堅決強調三次,那個不耐煩語氣聽得我都氣笑了。

好吧。我安慰自己,雖然身在醫療戰場第一線,但不是第一排;疫苗量不夠,先給老人家打、第一火線急診加護的夥伴打,先保護他們,我ok的。

 

至少,我們還能彼此相信、彼此守護

輕輕嘆了口氣,試著拿出橡皮圈、舊床單、衣架和坐墊,在孩子房間裡搭著一個很醜、很簡陋的帳棚,一邊心裡想著:希望快點下雨,希望新一批疫苗快來,希望疫情控制下來,希望我在前線第一排的醫護戰友們能有所喘息、保重自己……

然後,知道世事難料的我,又忍不住鼻酸地想著,如果眼下願望都沒能兌現,至少,能讓我們保持內心平靜、溫暖,繼續彼此相信、彼此守護。

「哇!媽媽這是什麼?」孩子們從門縫裡看到了我的醜帳篷,興奮地把門撞開,仰頭笑了: 「好棒!!!」

我關了燈,在黑暗的帳篷裡摟著孩子,依稀間,窗外響起了雨聲,我以為是錯覺。

「就算下雨,也是場填不滿水庫的雨、我希望它下在中部、我希望……」多日來的龐大壓力成了一個妄念產生器,自然而然生出不滿的聲音。

我甩甩頭,走向窗邊,看著大雨洗刷著這個城市。啊!真的是場雷陣雨啊。聽著雨聲的我,望著出神。

「好黑喔!媽媽妳講鬼故事給我們聽嗎?」我愣了半晌,鑽進醜帳篷裡,拿起小夜燈擱在下巴上,在雨聲裡講起我的醫院鬼故事,把孩子們嚇得扭動得咯咯笑。

「欸!妳們在幹嘛?」孩子的爸在家視訊開完會,敲了門進來。

「我們在露營。」「我們在超棒的露營,世界宇宙無敵棒。」孩子們異口同聲喊。

他聽了笑一笑,定定看著我說: 「欸!妳不要擔憂,新的四十萬劑AZ來了。」

「政府訂到了嗎?」

「不,是已經到台灣了。」

我鑽出帳篷,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怎麼啦?」

「沒有,只是……」我笑著,眼眶卻熱熱的: 「我剛剛用一個超醜的帳篷,贏得了世界上最好媽媽的美名。

是啊……親愛的,我們很努力了,但,再一起努力一下下,疫苗會來的,雨會來的,疫情會過去的。

但在那之前,願等待著的我們啊!能安住於每個剎那,與永恆。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 痔瘡手術女醫師-鍾雲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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