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媽媽超過20年 吳若權:在陪伴這件事情上,我做得並不夠好。近幾年,才真正調整自己,其實就跟帶小孩一樣...

雖然我擔任居家照顧者,已經超過二十多年,在陪伴這件事情上,我做得並不夠好。是一直到最近這幾年,才真正調整到自己比較有覺察的狀態,而媽媽的感受也比較好。

幸好那段日子,有你有我

陪伴,需要全心全意 

即使不是全職的家庭照顧者,也能做好陪伴這件事。陪伴,不一定需要具備最完整的專業技術,而是需要一段完整的時間,無論多長、或多短,必須全心投入才行。 

我常聽上班族朋友帶著內疚的心情說:「因為平日要上班,回家後還要忙小孩。實在很羨慕,你可以這樣陪伴老人家。」 

其實,這是已婚者的日常,不需要內疚。就算單身沒結婚,也不一定能夠傾盡心力,對父母噓寒問暖。 

老實說,年邁父母會開口要求的也不多,反而是心裡很想要子女陪伴,卻體恤大家公務與家務兩頭奔忙,嘴巴上都會說:「你忙,不用過來看我!」或子女才進門沒多久,就馬上催著他們快走。 

雖然我擔任居家照顧者,已經超過二十多年,在陪伴這件事情上,我做得並不夠好。是一直到最近這幾年,才真正調整到自己比較有覺察的狀態,而媽媽的感受也比較好。 

以早些年為例,媽媽還不需要全程使用輪椅,我每個星期都會固定安排一天陪她外出散心。天氣晴好的時候,我們常去市郊沿海的碼頭,曬太陽、吹海風,然後到岸邊的咖啡館坐坐。 

閒聊幾分鐘之後,我就會開始做自己的事情。像是看書、整理資料、回電子郵件、滑手機等。從前,我覺得在照顧空檔中,盡量插空隙處理私人細瑣,可以說是照顧者「時間管理」的必要技能,但長期下來也漸漸累積了很多美中不足的遺憾。 


其一是讓被照顧者覺得自己是負擔。

這樣的舉動會讓被照顧者認為,你其實很忙!彷彿不斷地提醒著:自己是你的負擔。即使你傻傻地對外人說:「這是甜蜜的負擔。」無論說詞如何動人,畢竟就是千真萬確的負擔。你無法專心投入的陪伴,讓他更容易貶抑自己,覺得他在拖累你。 

我想,這絕對不是照顧者希望存在於彼此之間的陪伴氛圍。 


其二是讓被照顧者覺得沒受到尊重

老人家總希望身邊有人,可以聽他訴說心事,哪怕只是閒聊家常,甚或在你聽來是很無趣的說長道短。但在你關起耳朵的時候,就算你覺得自己可以一心二用,假裝以「嗯」「嗯」回應,他都能察覺到你的心不在焉。而你的心不在焉,給對方的感受,就不只是失落而已,更容易因此覺得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尊重。 


其三是照顧者會漸漸變得彈性疲乏。 

陪伴時長期的一心二用,除了無法專心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還有一個負面的影響,就是會讓自己變得彈性疲乏,連專注力都因此而慢慢變差。甚至有更嚴重的副作用,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 

若是短期照顧是還好,但長期下來絕對會累積遺憾,而且明顯地發現陪伴的品質不佳。不但彼此都有怨言,也會有很多情緒磨擦。 

 

兩種不同的陪伴 感受大不同

有位熟女朋友,每天晚上都回家陪伴媽媽,她帶自己的筆電,有時看韓劇,有時處理電子信件。媽媽則看本土電視劇。兩人雖然邊看邊聊天,但常常吵架。 

她委屈地向我抱怨她的處境:「為什麼我陪媽媽看電視,兩人會鬥嘴弄到不高興,經常不歡而散,但我家小弟,兩個月回來一次,沙發沒坐熱就又要離開,他們卻聊得很開心?」 

她推測的原因,包括:媽媽偏心,從小就重男輕女;或是,弟弟回來,總會帶好吃得來討好媽媽;還有,他每兩個月才做半個鐘頭的孝順兒子,就算是刻意用演的、用裝的,也比較不容易穿幫…… 

其實以上這些推測,都有可能成立,但是她也忽略了另一個原因:弟弟回來探望時,短短三十分鐘的陪伴,是全心投入的,而她陪伴的時候,是各做各的事。這兩種不同的陪伴方式,彼此感受到的品質大不相同。 

 

這就跟帶小孩一樣

若為避免他哭鬧,隨便丟一個玩具或平板電腦給他玩,跟父母放下手邊的工作親自陪他玩,那是完全不同的相處模式,無論是情感聯繫的深度、或學習啟發的程度,一定是天差地別的。 

無論對象是老人或小孩,說陪伴是「重質不重量」,這句話確實自欺欺人。

因為,被照顧者內心渴望的陪伴時間,很可能是愈長愈好;但如果照顧者無法負擔這麼長的時間,寧可回來關注於自己能專心到什麼程度,以陪伴的品質為重,對彼此都是比較好的選擇。 

長期的一心二用, 就是會讓自己變得彈性疲乏。 

 

摘自 吳若權《愈成熟,愈天真》/ 悅知文化


吳若權

水瓶座的活躍聰明X療癒師的敏銳溫柔X創作者的細膩善感

其豐富閱歷也表現在著作上,時而寫出人生的豁達、時而寫出對於現世的精闢見解,也毫不隱藏對於與人之間的細膩情懷。

政治大學企管系畢業。現為作家、廣播節目主持人、企管顧問、生涯諮詢師,且是獲得七張SCA咖啡證照的咖啡師。曾任職IBM、HP、Microsoft等知名企業,並任多家企業行銷及管理顧問。

 

封面原圖:悅知文化

數位圖文編輯:吳佩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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