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zabeth 娘娘,從來沒有打算取悅任何人,從「打拋豬放番茄就是死罪」一炮而紅!到在FB、IG、YouTube擁有鮮明自我風格的網路經營者。
娘娘的無厘頭底下,總是充滿著自我人生哲理。擁有好教養、也是學霸的她,不但邏輯清楚,大膽心細。不但工作有自已的一套,深知職場眉角;還是跨性別者,但她毫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她在一個傳統家庭長大,爸爸向別人介紹她是「女兒」;她用幽默化解網路霸凌,還能圈粉……
我也曾覺得自己有病,直到醫生用木魚敲醒我……
在我家,並沒有很正式地討論過我的性別氣質、性傾向,特別是跟我爸,但從小學四年級就知道自己跟其他同學不太一樣。我喜歡跟女生玩,也不喜歡運動,喜歡的東西都是一般傳統認知中女生會喜歡的一樣。
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是別人跟我不一樣,像是我媽帶我們回清萊,男生們都會在大太陽底下玩。我總覺得他們很奇怪,為什麼喜歡曬太陽,不是會變黑嗎?而且很多男生都喜歡把自己弄得髒髒的,流很多汗,到底誰會想要流汗?
差不多國小升國中那段期間,我才意識到:喔!原來不一樣的人是我,自己才是大家口中的怪人,或娘娘腔、人妖。
那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是跨性別,什麼是男同志,而且泰國人不管對方是什麼性取向或性別認同,只要是男生講話比較陰柔,就會叫「人妖」。我也是到很後來才知道原來我不是零號男同志,而是跨性別。
叫媽媽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國二時,因為性別教育十分缺乏,於是我跟媽媽說:「我不喜歡女生,覺得自己跟其他男生不一樣,而且也覺得自己比較像女生。」這可能也算是一種出櫃吧。也因為當時社會大眾灌輸的異性戀霸權意識,我認為自己這樣子不正常,加上宗教信仰的影響,一想到爸媽養我這麼大,我卻是個不男不女的人,這樣很不孝順。當時還天真地以為這可以治療,所以,就叫媽媽帶我去看心理醫生。
或許,她也覺得這是個問題,應該被治好,加上她也看得出來我不陽剛,所以,馬上就答應帶我去看醫生。
但雖然她沒說破,卻也從來沒有要我man一點,或不要那麼娘,只是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我可以變得跟一般男生一樣吧。
回想起小時候,我會跟媽媽玩家家酒,有一次我姐看到,就跑來打我,然後衝上樓拿裙子命令我穿。只記得她一直罵我:「男生玩什麼家家酒,這麼想當女生就穿裙子啊!」當時我爸媽並沒有制止她,只是在旁邊看,所以,我覺得我媽或多或少也是希望透過姐姐來管教我,希望這樣我會變「正常」。
走進診所,見到心理醫生,我跟他講完我的問題之後,他拿出一隻木青蛙(還是叫木魚?),那種用棒子刮青蛙的背會呱呱叫的東西,一邊問我問題,一邊刮那隻木青蛙。
「我總會不自覺地翹起小拇指。」
「你下次發現翹小拇指時,就提醒自己不要翹。」(呱呱呱~)
「那像我走路都會扭屁股,怎麼辦?」
「你走路要告訴自己不要扭啊!」(呱呱呱~)
「你以後要放輕鬆不要讓自己一直表現出女生的樣子!」(呱呱呱~)
整個療程就在呱呱聲中度過,走出診所,我整個人超清醒,我才發現自己沒有病,有病的是醫生!
幸好我有一群人妖朋友
在我小學的時候,班上有一些跟我一樣不像一般異性戀男生的男同學,上國中後更多,我都說我們可以自己組成一班了。
我們這些班上的異類,自然而然就會聚在一起,如果有人罵我們死人妖,我們就會「問候他爸媽」,那時候大家這樣罵來罵去,也滿自然的。所以,如果問我以前有沒有被霸凌?從現在看起來有啊,被罵死人妖、上廁所被惡整、被言語調戲什麼的都有,但幸好有一群朋友,讓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
而且我讀的基督教學校,老師還會把非異性戀的人聚集在一起(就是那些比較陰柔的男生,包含我),對我們說這樣不會被耶穌接受、無法上天堂,我反而對我朋友說:「我們搞不好下地獄朋友還比較多。」
我覺得自我性別認同在身邊有一群同樣性別特質的朋友情況下,特別容易發展出來,因為不會覺得自己是異類,但是我認為,自我認同還是要回歸到自己身上,首先要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而且也不會因為是個娘娘腔或同性戀,人生就無法繼續下去。現在所遭遇到的任何不友善對待,都不是自己的問題。
如果會有罪惡感,那也是來自於世俗社會的刻板印象。例如,我曾經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孝,覺得男生不可以這樣,但這都是傳統的既定印象,要不要遵守也是自己的選擇。
看完那個荒謬的醫生後,我才漸漸開始覺得自己其實沒有問題,加上身邊有一群性別氣質跟自己很像的人,我們每天都玩得很開心,對性別認同的罪惡感,也就慢慢消失了。
後來我媽也沒有再帶我去看醫生。至於我爸,我還是沒有跟他談過這件事,但我相信他們內心正在慢慢接受我,這我感覺得出來。
若要說誰幫助我認清自己的性傾向與性別氣質,或許就是那個敲木魚的醫生吧(翻白眼)。
摘自 Alizabeth 娘娘(林正輝) 《不被認同才與眾不同》 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Alizabeth 娘娘臉書 數位編輯:黃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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