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彭漣漪、黃啟菱 文：黃啟菱
曾燦金擔任臺北市教育局長已4年多，在以嚴格治理聞名的柯文哲市府團隊中，表現能夠得到柯市長的信任，並不容易；在他領導下，曾多次推動領先全台的教育政策，例如雙語教育、國際教育、智慧教育、社會情緒智能等，在國內外民間團體或組織的教育評比獲得肯定。
很少有人知道，曾燦金曾經歷窮苦的童年，還好，幸運碰到良師，拉了他一把，讓他得以翻身，並因緣際會走上教育行政之路，逐步發揮他對教育的影響力。
曾燦金是彰化人，從他有印象開始，父母總是在田裡忙碌，「我家是種水稻的，每年種兩期，在春、秋兩期稻作之間，還會種些其他的作物，例如夏天種瓜果類，冬天則最常種蒜頭，想辦法多賺點錢。」
從種水稻的育苗、插秧、鋤草、乃至於割稻，他都不曾缺席。談到插秧，人要倒著走、插下秧苗，為什麼呢？因為正著走，會踩到已經插好的秧苗；面對鋒利的稻葉，得做好防護措施，例如戴好手套、袖套等，不然手上會傷痕累累；在水稻田中，土壤充滿水分，總是一片泥濘，如果穿著雨鞋下田，將難以行動，因此都是打著赤腳工作。
每件事、每個舉動，該如何安排、如何優化，才能讓農務更順暢，小時候的曾燦金，便不斷思考，「這就是『解決問題能力』，當時我就開始培養了！」他笑說，現在新課綱強調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他反思過去務農的種種辛苦經驗，正是一次又一次解決問題的歷程。
童年時光忙農事，吃苦當吃補
在各式農務中，他覺得最辛苦的，是蒜頭的種植與收成。「種蒜頭時，要把蒜瓣很精準的放到土中，每一株的間隔、覆土的厚度等等，都要拿捏，不能馬虎，不能只彎腰，得整個人蹲下，跟插秧一樣，要倒退著種，每次種完，都是腰痠背痛！」話說到一半，他從座位起身，俐落的蹲在局長辦公室的地板上，揮著手示範姿勢，記憶鮮明，彷彿那個在冬日寒風中做著苦差事的少年回來了。
採收蒜頭，則很考驗心志，「通常蒜頭都在過年期間採收，別的小孩在放鞭炮、到處玩時，我卻得採蒜頭，而且，彰化縣伸港鄉海風很大，冬天時特別寒冷。」他回想，當時他難免也會貪玩、也會哀怨不甘心，但想到爸爸媽媽也一樣辛苦忙碌，也就放下玩心了。
除了幫忙農事，在那個「客廳即工廠」的年代，為了多賺點錢，家裡也接了許多手工來做，他曾做過的手工包括織草帽、織網袋、削荸薺等等，還得照顧弟弟妹妹。他回想，童年時期的自己，其實非常吃苦耐勞，在無形之中，也養成了他的意志力、耐挫力。
大家都曾聽聞「天道酬勤」、「退後原來是向前」等人生哲理，曾燦金也在日常農務中，慢慢體會、理解，當年因家貧、務農而產生的生活經驗，竟是他人格養成的最佳養份，「用現在流行的教育用詞來說，我的童年生活還蠻『素養導向』的。」這也正是他積極推動戶外教育、小田園教育等計畫的原因之一，畢竟，大自然就是最佳的學習環境。
遇見兩位恩師，從此愛上學習
父母親都沒受過正規教育，平日也都說閩南語，「他們會寫會看的，大概只有阿拉伯數字吧，因為要算錢買賣，還要標會。」曾燦金回憶。在這樣的情況下，父母親對於他的課業採取「放牛吃草」的態度。
他讀伸港鄉的大同國小，從一年級開始，「每天我一回到家裡，就趕快拚命寫功課，寫完功課後趕快幫忙爸爸媽媽，做事情都很快、很自動，這樣才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出去玩！」
曾燦金小學念低年級時成績並不好，在班上排名中、後段，一直到四年級時遇見他生命中第一位恩師，情況才有所轉變。
「我還記得，這位老師叫柯樹木，他對學生非常關心，會帶著我們打羽球、打排球，讓我們的學校生活豐富很多；他也有教補校，晚上很歡迎我們留在學校寫功課，他會義務的陪我們。」柯老師知道他家貧窮，還會留意村子內有什麼打工機會，讓他可以多少賺點錢，補貼家用。
柯老師的無私關懷，讓他很感恩，「我就特別認真讀書，想要報答老師，後來我成績愈來愈好，四年級時，還當上了班長，從此成績變好、一直當班長。」
他的第二位恩師，是五年級時碰到的楊景柏老師，「楊老師曾是彰化的書法冠軍，有一次看到我的硬筆字還不錯，就問我要不要練書法，記得，老師教的是顏真卿體；經過一個月的練習，我就得到全鄉書法比賽的第一名！」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肯定，讓他的自信心與學習動機，都提升了許多，也從此養成了追求卓越的好習慣。
曾燦金的童年生活，也有開心的時候，「那時我們雖然沒有什麼玩具，但玩伴挺多的，大家就一起在地上畫九宮格來跳、打陀螺玩，或者是玩紙牌、丟彈珠等等。」如今回想起來，物質匱乏，更能激發小孩的創造力，得動腦想有什麼遊戲能玩；村落中自然而然的友伴關係，也是學習社交技巧最自然的場域。
走上教育之路，強調「非認知能力」
受到兩位恩師的影響，加上當時家中實在貧困，他在國中畢業之後，選讀當時的台中師專，當國小老師。他透露，其實自己曾想過要考農業行政、改革台灣農業，也想過要當律師或法官、解決社會中的不公不義，但最終，還是走上教育路。
「我的弟弟，本來也想讀師專，後來別人告訴我爸媽，雞蛋別放同個籃子裡，他就讀了普通高中，後來讀交大第一屆的資訊研究所，在資策會、IBM等公司服務過，已經退休了。」曾燦金透露，他不像弟弟那麼會賺錢，但他還是覺得，教育志業有其價值，他想在這個領域發揮自己的力量。
因著自身的成長經歷，曾燦金對於情緒、動機、自信心、恆毅力等「非認知能力」特別在乎，在他的主導之下，近期臺北市力推社會情緒智能、理財素養等計畫，希望這些「大考不考、但對人生很重要」的事情，也能在學校中學到。
為了讓教育帶來社會流動的機會，他也推動智慧教育、國際教育、雙語教育及技職教育等政策，就是希望讓學生們無論家中經濟情況如何，都能擁有同樣的機會，藉由教育接觸到浩瀚世界。
他也特別重視第一線老師的熱情與專業，總提出許多支持教師專業發展的規劃，還設計「研究教師」等制度，讓有心的老師能更上一層樓。
他擔任臺北市教育局長4年多，績效卓著。在英國《經濟學人智庫》針對全球140個城市綜合評比，於2019、2020年，臺北市在宜居城市的教育評比項目中，都拿到滿分，不遜於倫敦、東京、新加坡等城市，更顯著領先北京與上海。他重視教育，大力爭取各項教育經費，2020年臺北市教育局的預算達到650億元，創下歷年新高。
投身教育界30多年，從國小老師、到行政首長，曾燦金的起心動念，是顆「感恩的心」，他不忘初衷，堅信教育擁有巨大的影響力，老師可以是孩子生命中的貴人。
熱門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