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11歲的我學到重要的一課:為自己的生命負起全責,因為這是你的生命,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決定

十一歲的懵懂之中,改變我一生的轉折,卻是我「學會不聽從」老師的話。當然,我可以相信老師的消極說法,我可以被動地無任何作為,但當爸爸問我「為什麼」時,我則選擇面對挑戰、選擇改變情勢。當時,我對全班同學說,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至少我們試過了。

文 / 張瑋軒

這是你的人生,請主動地負起全責

我們都必須為自己的生活負起全責。要負起全責,就必須做到三個關鍵字:主動、選擇、當責。「主動」,是自發地探索自己,不被動地聽從他人的期待和預設;「選擇」,是知道自己永遠有第二條路,人跡罕至的街道或許有更美麗的風景;「當責」,是為自己的決定及行為負責。

為自己的生命負起全責,因為這是你的生命,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決定,而那是十一歲的我最重要的一堂課。

十一歲那年,同學們推選我代表全班競選自治市市長。當著全班的面,班導對我說:「這個選舉只是讓大家玩一玩,你不可能當選,只有(某班)家長會會長的小孩才會選上,不必浪費時間在這件事上。」我不服氣地舉手,和老師表示想要再試著努力看看,老師很生氣地再次表示「你不可能當選」,並嚴峻聲明絕對不能用他的課堂時間去跑班級宣傳,也不會提供任何幫助。「那根本只是浪費時間,大家不過是做做樣子。」他這樣說。

回家後,我問爸媽為何不加入學校的家長會。

他們不解我為何突然有此疑問,我沮喪地表示,學校老師認為只有家長會會長的小孩才能選得上。那時候的我,以為這就是句點。接著,爸爸卻問我:「如果只有家長會會長的孩子選得上,你還要參選嗎?」我悶悶地說:「當然還是要選啊。」我爸繼續問:「為什麼?」我說:「因為我是要代表全班去選啊。」突然之間,我又說一句賭氣的話。「而且,我不明白為什麼只有家長會會長的小孩能選上?」

當時,爸媽看著我,眼神像是我說出了不起的答案。然後,如咒語般,我聽到我又在內心裡問了自己:「對啊,為什麼只有家長會會長的小孩選得上?」接著,那心裡的聲音告訴我:「不試試,怎麼會知道?更何況,沒選上又怎樣呢?雖然老師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至少我嘗試過。

十一歲的懵懂之中,鞭策我前進的是全班同學推舉我的心意。雖然耳裡聽見的是學校的潛規則、老師對我們全班的否定,但改變我一生的轉折,卻是我「學會不聽從」老師的話。當然,我可以相信老師的消極說法,我可以被動地無任何作為,但當爸爸問我「為什麼」時,我則選擇面對挑戰、選擇改變情勢。當時,我對全班同學說,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至少我們試過了。

 

人生,你覺得還有什麼可能?

這個小學自治市市長選舉的故事很長,每一刻,對我都是人生重大關鍵和養成,但在這裡長話短說。

當我決定要認真參選時,種種大環境的限制(我的父母和家長會一點關係也沒有)與自我否定(只有家長會會長的小孩才有機會)不再讓我感到沮喪,我滿心只想著一件事:既然要做,就好好做,要對得起同學們推選我的信任!

擬定政見時,我參考歷屆小市長的政見,都至少有六條,甚至高達二十條,譬如蓋游泳池(歷屆看來最華麗的政見)、營養午餐有漢堡(最受學生歡迎的政見),五花八門、令人眼花撩亂的政見如此精采。

焦慮的我問爸爸該怎麼辦,我想要他給我標準答案,但擁有蘇格拉底大智慧的爸爸卻反問我:「所以,你想要提什麼政見?」

十一歲的我,對於這個問題有點難以招架,他卻追問:「你想要提和大家一樣的政見嗎?」

我立刻回答:「當然不要。」他又繼續問:「為什麼?」(注意到了嗎?「為什麼」的提問充滿神奇的力量),我又說:「那些都不可能啊。」

我媽媽這時候切入話題:「為什麼那些政見都不可能?」我還沒回答,他又問了另一個有神奇力量的問題:「那什麼是可能的?」

最後,我提出了四項政見,從來沒有人選自治市市長只提出四項政見的,而且一開始所有人好像都在懷疑及嘲笑,哪有「小市長」的政見這麼少的?本來就應該越多越好。但是,我仍堅持只提四點政見,因為那是當時的我認真評估後,確定真正可實現的政見。

整個選舉過程中, 最重要的關鍵當然是我的父母。他們的提問幫助我思考「我想要成為怎樣的人」,而進一步讓十一歲的我推敲「我希望我是什麼」,進而設想「什麼是不可能的、什麼是有可能的」。直到今天,我仍時時自問「你覺得什麼是可能的?」

故事的最後,我成為當時小學歷年來票數最高的自治市市長,而我也是當時唯一一位政見實踐率百分之百的小學自治市市長。政見的實踐率,是我對這個故事最在意之處, 對此的堅持也塑造了我的性格─ 我是一個重視承諾, 以身作則,說到做到的人。

當時,我當然可以聽從老師所說,不做任何嘗試和努力。

但幸運如我,十一歲那年的經歷,讓我有機會為自己的生命負起全責,也讓小小年紀的我明白,沒有誰能定義你只能做什麼,而這個世界就是如此運轉。

只有你能決定,只有你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的世界由你創造。只要把自己做好,就是最偉大的「與眾不同」。

 

摘自 張瑋軒《親愛的,別害怕與眾不同:《女人迷》創辦人張瑋軒,誠實面對心路歷程之作》/悅知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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