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連線的數位生活讓你深感疲憊?找回大腦獨處的能力,有助於發想創意、解決問題、強化人際關係

文│卡爾.紐波特 

獨處的重要
關於「獨處」。許多人誤以為這個詞是指實體的分隔,以為獨處可能需要到遠離人跡的偏遠小木屋。這種誤解衍生出一種對多數人來說不切實際的獨處標準,是一般人難以經常辦到的。然而專家解釋,獨處是大腦的一種狀態,與周遭的環境無關,獨處是一種主觀狀態,在那種狀態下,你的大腦不受其他大腦的影響。

為什麼獨處那麼重要?在啟蒙運動的初期,就有人探索過獨處的好處。法國思想家巴斯卡(Blaise Pascal)在十七世紀晚期寫下這句名言:「人類的所有問題,都是源自於人類無法安靜地獨自坐在一個房間裡。」半個世紀後,在大西洋的彼岸,富蘭克林在日記裡提到這個主題:「我讀了很多關於獨處的好書……我承認,對忙碌的人來說,獨處是令人精神煥發的愉悅消遣。」

我們認為親密互動是人類蓬勃發展的必要條件是錯的,獨處對快樂和工作效率一樣重要。而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面臨獨處開始消失的危機。

喪失獨處機會
關於現代和獨處可能格格不入的擔憂,並不是最近才出現。史脫爾在一九八○年代寫文抱怨:「當代西方文化使人難以獲得獨處的平靜感。」他指出,罐頭音樂和最近發明的「汽車電話」是噪音侵入生活各方面的最新證據。一百多年前,梭羅就提出類似的擔憂,他在《湖濱散記》中寫道:「我們急於在緬因州到德州之間架起電磁電報線,但緬因州和德州之間可能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聯絡。」因此,我們眼前的問題是,目前的現代化是否對獨處帶來新的威脅,而且那種威脅比數十年來評論家哀歎的威脅還要緊迫。我認為答案是肯定的。

想理解我的擔憂,最好的起點是從二十一世紀初那幾年發生的iPod革命開始看起。iPod出現以前就已經有隨身聽了,最常見的形式是Sony Walkman和Discman(以及它們的競爭對手),但這些裝置在多數人的生活中功能有限,例如運動時拿來自我娛樂,或舉家開車長途旅遊時,後座的人可以拿來聽自己的音樂。一九九○年代初期,你站在繁忙城市的街頭,不會看到太多人在上班途中戴著黑色的Sony耳罩式耳機。

然而,到了二十一世紀初,你站在同一個街角,可以看到白色的耳塞式耳機幾乎是無處不在。iPod的成功不僅在於銷量大,它也改變了隨時隨地聽音樂的文化。讓iPod為你一整天提供背景音樂,變成一種普遍的現象,尤其對年輕一代來說更是如此──出門時把耳機戴上,只有在你不得不和另一人說話時,才把耳機摘下來。

相較之下,從梭羅指出的電報到史脫爾指出的汽車電話,那些以往威脅到獨處的科技,是以新的方法偶爾干擾你獨自思考的時間,但iPod是第一次有能力持續地讓你分心。梭羅那個年代的農民可能必須離開安靜的火爐邊,步行進城,查看傍晚的電報,因此打破了片刻的獨處時間,但電報不可能干擾農民一整天。iPod把我們和大腦思維的關係推向了一個新的疏離境界。

然而,由iPod啟動的這番轉變,在後續發布iPhone後,或者更廣泛地說,在2010年代隨時連線上網的智慧型手機普及後,才充分發揮潛力。儘管iPod看似無處不在,還是會有一些時刻戴著耳塞式耳機會顯得太麻煩(例如等著被召喚去開會的情況下)或在社交上有點尷尬(例如在教堂做禮拜時,覺得聽緩慢的聖歌很無聊)。智慧型手機提供了一種新方法:快速瞄一眼──這導致所剩不多的獨處時間蕩然無存。你只要稍稍感到無聊,偷偷地瀏覽app或行動版的網站,就可以立即獲得他人提供的訊息,得到立即的滿足。

現在你可以從生活中徹底排除獨處的機會。以前專家擔心大家享有的獨處時光愈來愈少,現在我們需要擔心大家可能完全忘了獨處是什麼狀態。

在智慧型手機的時代,獨處的機會日益消失
然而,這類討論之所以變得複雜,部分原因在於我們很容易低估這種現象的嚴重性。雖然很多人坦承他們使用手機的時間可能太多了,但他們往往沒有意識到這項科技的影響有多巨大。前面介紹的紐約大學教授奧特在著作《欲罷不能》中詳細描述了一個典型的低估實例。他為那本書做研究時,決定衡量自己使用智慧型手機的情況,所以他下載了一款app,名叫Moment,那可以追蹤你每天看螢幕的頻率和時間。在啟用那個app之前,奧特估計他每天可能查看手機十次左右,使用螢幕的總時數大約一個小時。

一個月後,Moment揭開了真相:奧特平均每天查看手機四十次,看手機螢幕的總時數長達三個小時。奧特對這個結果相當驚訝,他聯繫了Moment的開發者凱文.霍利許(Kevin Holesh)。霍利許表示,奧特並非異數,其實他非常典型:Moment的用戶平均每天看智慧型手機的螢幕三個小時左右,僅12%的用戶使用不到一小時。用戶平均每天查看手機三十九次。

霍利許也提醒奧特,這些數據可能還偏低了,因為會下載Moment的人已經很在乎自己的手機使用習慣了。「還有數以千萬計的智慧型手機用戶沒注意到,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手機使用,所以沒想過追蹤。」奧特總結道,「他們相當可能每天看手機的時間超過三個小時。」

上面提到的智慧型手機使用數字,只計算用戶看螢幕的時間。如果把聽音樂、聽有聲書、聽播客的時間也加進去(Moment不測量這些時間),你會更清楚看到我們如今已經很習慣從日常體驗中消除獨處的機會。

多數的成年人不像i世代那樣無時無刻地連線,他們喪失獨處機會的情況沒那麼嚴重。但在許多不同的年齡層中,喪失獨處機會依然很常見。如果你以隨時連線的效果來推想其他年齡層的狀況,結果依然令人憂心。我從與讀者的互動中得知,許多人覺得日常生活中瀰漫著輕微的焦慮感。在尋求解釋時,他們可能覺得那是最近的危機造成的,例如2009年的經濟衰退、2016年充滿爭議的總統大選,抑或是歸咎於成年壓力的正常反應。然而,一旦你開始研究獨處的正面效益,並觀察失去獨處機會的人群身上所產生的痛苦效應,就會出現一個更簡單的解釋:人需要獨處才能蓬勃發展,近年來,我們在無意間從生活中大幅減少了這個關鍵要素。

簡言之,人類先天就不適合無時無刻地連線上網。


摘自 卡爾.紐波特《深度數位大掃除:3分飽連線方案,在喧囂世界過專注人生》/ 時報出版


圖片:photoAC
數位編輯:艾瑞卡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