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十多年照護年邁媽媽的日子,因為勉強硬撐,她得了「照顧者憂鬱症」...

我照顧母親的時間包括助跑期在內,總共長達十二年。從我四十五歲開始到五十八歲送走我母親那天,是一段分分秒秒都沒得喘息的日子。因為過度緊繃,隱約發現到自己不大對勁,再怎麼說,每天要照顧的那是自己的母親啊...有一次我去談公事,突然沒頭沒腦的放聲大哭,眼淚流個不停,我才恍然大悟驚覺....
  • -
  • 2020-04-01
  • 瀏覽數2,775

文│安藤和津

我得了「照顧者憂鬱症」!? 
我照顧母親的時間包括助跑期在內,如果將未滿一年的月數也算成一年,總共長達十二年。從我四十五歲開始到五十八歲送走我母親那天,是一段分分秒秒都沒得喘息的日子。

在錄製某個節目時,坐在我旁邊的資深女演員曾這麼提醒我:「妳的後背像老婆婆那樣拱起來囉,要注意一點。」先前我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肩部有拱起。儘管當時有人特意提醒,我卻當成耳邊風。現在我一看當時的照片,發現不管哪張照片都是頭向前傾,也就是所謂的「照護頸」。而且體型還在不覺間肩膀前傾,成了童話故事裡老態龍鍾的魔女。

扭曲的不只是我的肉體。打從母親過世的幾年前開始,我的精神也越來越扭曲。


在我五十五歲那年,母親終於臥病不起,有一次公事談到一半時,我突然沒頭沒腦的放聲大哭,眼淚流個不停,當時不只旁邊的人,就連我自己也很傻眼。那時我的腦海才初次閃過「我是怎麼了? 」的疑問。

儘管已經隱約發現到自己不大對勁,再怎麼說,每天都還是得為了照顧母親、自己的工作、操持家務、支援丈夫,還有照應兩個女兒全力運轉,幾乎從未想過要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去求醫,也沒那種閒工夫。儘管的確是身心俱疲,但要丟掉紙尿布、要出席女兒學校活動、要為自己的工作做準備等種種當務之急還是一件件堆在眼前。

完全沒有足以誠心面對自己內在疑問的餘力。

我是在後來過了一年左右出門前去為朋友祝賀時,才總算明白自己發生異狀的原因何在。我當時身體狀況欠佳,坦白說,前往人潮聚集的場所實在折騰。但因為是從我二十幾歲就有交誼的朋友重要的日子,我不能不到場。於是我拖著有如爛泥般沉重的身體,好不容易抵達慶祝會會場。

在那人山人海的會場,我找到一個早就認識,已經多年不見的太太。
「妳近來可好? 我這陣子完全無法外出,也好久沒參加這種盛會了。」

當我這麼出聲招呼她時,她給了我意想不到的回答:「我也是啊,其實我得了照顧者憂鬱症。」
我便滔滔不絕的問道:「什麼? 照顧者憂鬱症? 妳到底怎麼了? 這種病會有哪些症狀? 」

從她的話聽來,她得獨力照顧自己的父母還有公婆共四個人。像我光是照顧自己的母親都累癱了……她卻一直在過這種任誰都會覺得累死人的生活,搞到最後深受「不能下廚」、「不能寫信」、「不能見人」等症狀所苦,就醫後被診斷出得了「照顧者憂鬱症」。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我才恍然大悟驚覺:「啊! 原來我也得了照顧者憂鬱症! 」

她所訴說的一個個症狀,就像拼圖的拼片完全歸位那樣,與我的症狀恰恰吻合。「照顧者憂鬱症」一詞在當時還不普及,但由於症狀實在太過類似,讓我當下恍然大悟。
很神奇的是,我當時感覺有如放下心中大石。先前理所當然能做到的事之所以都不會了,全都是照顧者憂鬱症惹的禍。總算自覺自己身體出了何種狀況,實在使我安心不少。
明白自己狀況欠佳的原因後,就某方面而言心裡是釋懷了,然而我當時卻無法想像,要完全走出那樣鬱鬱寡歡的狀態,居然得花上將近十三年的歲月。


摘自 安藤和津《不勉強自己才是最好的長照:走出照護者憂鬱的13年時光,學會與親人笑著道別》/ 高寶


圖片:photoAC
數位編輯:艾瑞卡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