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丈夫是個媽寶,心裡永遠都只有他父母? 這樣做讓自己被裡解、被看見

夫妻或伴侶間強烈的指責,往往是長期累積的憤怒表現在外的即時反應。薩提爾模式治療師認為憤怒的感受屬於我們,但不等於我們;憤怒是感受的一部分,我們可以主導它,也可以使它成為資源...

文│成蒂

緩解指責
在夫妻或伴侶治療中最常見的現象,是一方或雙方在關係中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充滿失望憤怒,以致外在的應對姿態很容易就變成指責,兩人隨即會為了因應對方的指責而產生即時反應(reactions)。這種爭吵的場面對治療師來說是個挑戰,對當事人來說卻是典型日常生活的寫照。薩提爾模式治療師會避免將焦點放在爭執的內容上,而是盡可能將重點放在指責之下的內在歷程,藉此緩解指責(defusing blaming)(Loeschen, 1998, 2002; Andreas, 1991)。

採取指責的一方,在關係中通常可能有一些未被滿足的期待,不斷讓他感到失望和挫敗,且因自己過去的表達一直未能得到伴侶的回應,在等待的過程中,使他累積長久的宿怨和憤怒,加上感到對另一半愈來愈缺乏影響力的無力感,導致指責的砲火愈來愈猛烈,最後形成「我追-你逃」的局面。

另一種可能性則是雙方陷入「我是對的、你是錯的」角力戰,當一方愈要證明另一方是錯的,另一方即不甘示弱,產生更大的反擊要證明他才是對的,最後形成相互攻擊、互不相讓的局面。

在雙方僵持不下激烈爭執的場面中,薩提爾治療師會運用一些工具,創意、自發、積極地將指責導引至其他較健康或建設性的方向,一方面認可指責下隱而未現的情緒或需要,另一方面則稀釋這些情緒可能產生的破壞力,使雙方可以開啟新的對話機制,重新建立連結。下面介紹薩提爾模式緩解指責破壞性威力的幾種常用的作法,包括:探索深層感受、運用「互動要素」、處理情緒下的期待和渴望、由感受進入原生家庭系統等(Loeschen, 1998)。


探索指責底下的深層感受
夫妻或伴侶間強烈的指責,往往是長期累積的憤怒表現在外的即時反應。薩提爾模式治療師認為憤怒的感受屬於我們,但不等於我們;憤怒是感受的一部分,我們可以主導它,也可以使它成為資源。然而,當夫妻或伴侶感到憤怒時,通常會用指責來紓解壓力,以至於大多數人都以為憤怒必然會導致不好的結果,久而久之會害怕自己或對方的憤怒而壓抑或拒絕它,結果卻在下一個引爆點時爆發更強烈的憤怒。

治療師遇見不斷相互指責的夫妻或伴侶也感覺很頭痛,因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他們接受婚姻伴侶治療的目的通常是要治療師評斷誰對誰錯;或有時會委婉地表示,因為治療師見多識廣,可以提供他們解決問題的答案。如果治療師陷入審判者的角色就會萬劫不復,因為一旦要討論誰對誰錯,或進入協商流程試圖找出解決辦法時,就會使他們之間,甚至是與治療師之間陷入無止境的爭辯。

此時薩提爾模式治療師最需要的是進入指責姿態和憤怒感受底層的冰山,與夫妻或伴侶一起探索他們的內在,即由指責的內容(contents)進入其內在歷程(process)(Satir et al., 1991)。其中一種作法是探索指責底下的其他感受,讓夫妻或伴侶感覺到治療師的深度同理與接納,也因為他們彼此聆聽和理解,而在感受層次產生共鳴與連結。

薩提爾認為憤怒有時只是一種表層感受,其底下可能隱藏著、未意識到的受傷或害怕,治療師可運用這個絕佳的機會,協助來訪者理解自己的在憤怒之下的深層感受。在這種新的理解中,他們經由彼此表達出憤怒底下的脆弱,才能開始建立親密感(Satir and Baldwin, 1983; Satir et al., 1991)。

範例
雅子:(很大聲說)我再也不想跟他一起生活了!我嫁給他之後從來沒有一天是開心的,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獄中,他是個媽寶,心裡永遠只有他的父母!

民力:離就離,我也受夠了!妳以為只有妳活在地獄中啊(更大聲)!

治療師:聽起來你們兩位都很生氣,但是你們願意表達出來就是個重要的開始。要不要我們一起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們這麼生氣?我想先由雅子開始,當妳說像生活在地獄中,是什麼樣的感覺,可以協助我多了解一些嗎?

雅子:從嫁給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得扮演媳婦的角色,每天都要做家事做個不停,還得看公婆的臉色,他們還不滿意我、在民力不在家時罵我。民力回家後,如果我跟他說,他就會叫我想開一點不要管他們,說什麼做好自己的事就好。結果他這樣我更氣,氣都沒處發,我就每天找更多碴跟他吵架(流淚不止),我也不想這樣!

治療師:(放慢放低音調)妳在說的時候,我看到妳的眼淚感覺很心酸,妳現在的眼淚在告訴我們什麼呢?

雅子:沒什麼,反正我也習慣了!

治療師:是不是這時候妳心裡有一種很傷心的感覺但不容易說出口?

雅子:(點點頭,繼續流淚)。

治療師:雅子,我可以體會妳現在心裡的傷心和委屈,同時妳也感覺很受傷,因為在這個家裡妳很孤單,很需要民力能理解妳、支持妳。
雅子:對……

治療師:妳願意現在告訴民力嗎?因為如果妳告訴他,他才有機會了解妳。(問民力)你願意聽她說嗎?

民力:好。

雅子:(轉身看向先生,泣不成聲)其實我在你家這麼多年都不快樂,每天做個半死你父母還常嫌我,你回家後也不想聽我說,這時候我真的很傷心、很痛苦,也很受傷。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情,理解我而不是又再罵我。

治療師:民力,你聽到雅子說了她的心情,她很難過也很受傷,你想對她說什麼?

民力:我不知道妳這麼難受,我每天下班回家就要看妳的臉色,然後妳又一直罵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我也很難過,妳罵我我也很受傷,我只是沒有說。現在我了解了,以後我願意多聽妳說話,因為我希望妳能快樂!

治療師:雅子,聽到民力的回應,妳現在是什麼感覺?

雅子:我覺得好多了,如果他願意開始了解我、也聽我說話,我就不會那麼生氣了。

在上面的例子中,治療師在感受層面上與這對夫妻工作,由憤怒進入底層更深的受傷中,讓他們藉由即席對話彼此分享,建立情感交流的「橋」,而非「牆」(Gomori, 2013)。


處理情緒下的期待和渴望
當伴侶強烈指責另一半,即使治療師同理他並探索了指責底下的其他感受,仍無法讓指責者停止時,接下來引導他去冰山下的期待和渴望層次,會是一個有效的途徑(Satir et al., 1991; Loeschen, 1998)。下面採用樂生(Loeschen, 1998)的處理原則,應用在其他案例中加以說明。

茉莉:他是一個脾氣壞、自私、只顧自己的人,老是否定我、批評我。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為了怕他生氣總是壓抑自己,盡量不表達意見。他很專制、霸道,什麼都要聽他的。

治療師:妳現在這麼說是什麼感受?

茉莉:很憤怒!

治療師:但妳的表情看起來,現在是有些難過的。是嗎?

茉莉:是,我有些難過,也很挫折。我以為我都順著他、不跟他吵,他就會對我好一點。我真是大錯特錯了。

治療師:聽妳這麼說,好像妳對他有些期待是他沒有達到的。

茉莉:是的,我原以為他是個有擔當、可靠的男人才嫁給他,結婚後才發現真正糟糕的是他的霸道和專制。這讓我很痛苦,感覺一直被控制。我也很失望!

治療師:當妳這麼說,我覺得妳似乎有一個對理想伴侶的想像,那是什麼呢?

茉莉:是的,我想要一個穩定、可靠、能給我安全感的人,而且他能好好跟我說話,也會聽我說。

治療師:所以妳在此關係中想要安全、被聆聽、也被看見?

茉莉:是(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治療師:我看見妳眼中的淚水,妳現在發生了什麼?

茉莉:很傷心、很難過。

治療師:妳現在說的這些很重要,我想請妳轉過身去面對妳的先生,然後跟他分享此刻妳內心的感受和妳想要的。


摘自 成蒂《我們之間:薩提爾模式婚姻伴侶治療》/ 心靈工坊 



Photo:Good Free Photos
數位編輯:艾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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