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安慰失去孩子的母親:你還年輕,還可以再生一個

如果找不出適當的語言安慰失去孩子的媽媽,就安靜的閉上嘴巴吧!在我失去六個月大的孩子時,發現人們不善於面對悲傷和失去,那些安慰和鼓勵的話語,反而一再刺傷當事人的心,只有失去過的,才能體會,不管生命曾經存在多久,對媽媽來說,都是永生難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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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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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還沒出世的孩子

在接觸www.sayinggoodbye.org創辦人柔依.克拉克—寇滋之前,我天真地以為失去活過一段時間的孩子,比如一歲,跟失去未出世的孩子,兩者會給母親不同的悲傷。

真是誤會大了。我怎麼會以為如果孩子沒活過一段時日,悲傷就會比較輕微?是因為我以為親子之間沒有建立身心連結的機會嗎?只因為他們沒有呱呱墜地,我就覺得他們的生命價值較低嗎?孩子的價值是以活過的日子來衡量嗎?

錯成這樣實在很荒唐,但有這種誤解的人應該不是只有我。我們對流產與死產有許多的錯誤觀念。

 

這是寂靜的悲傷

流產與死產是沒人想談論的喪失類型,或許是害怕一語成讖。大家絕口不提,假如整體而言,悲傷是禁忌話題,喪子之痛便是最幽深黑暗的角落,是大家最想閃避的地方。

由於大家對自己孩子的感情,喪子之痛是最悲涼的慘事。大家敬謝不敏。誰都不願意想像喪子的感覺,而三緘其口的責任便落到父母的肩膀上。我們認定他們不會想要談一談,但我們錯了。柔依的網站去年有六十五萬人次的點閱流量。

證據在此,以下借用柔依的說法。她請我想一想,大家普遍認同懷孕未滿十二週就不應該洩露有喜的喜悅,但這種規矩是哪來的?是因為我們英國每年二十五萬人次的流產中,有八成發生在滿十二週之前嗎?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是如何看待流產後的哀悼過程?如果我們沒向任何人透露喜訊,萬一流產了,就不必通知親友,訴說我們的失落,否則會很丟人現眼?為什麼不能說?為什麼你不應該被正眼對待?

不論流產給你什麼感覺──憤怒、哀傷、罪惡感、深重的悲傷──怎麼會有人以為這些情緒最好在心裡解決就好?

如果你懷孕了,想跟誰說、想幾時說都行,萬一怎麼樣了,越多親朋好友來支援你越好,對,你有資格在眾人的扶持下度過流產與死產的哀傷,就跟其他類型的喪失一樣。

這是應該說出口的悲傷,是需要談論的悲傷,要是別人聽了渾身不舒服,那是這個社會有問題,不是你有毛病。這是很多人的親身經歷,他們的心聲需要被聽見,他們的喪失需要被正視。

 

每個人的悲傷有輕重之別嗎?

絕對沒有。喪失不用較勁。每一份哀傷都很重要,道別(Saying Goodbye)慈善機構說得好:每一位寶寶都很重要。然而社會對出生前、分娩中、出生後的喪失之痛一概而論,失去孩子的人覺得自己必須替寶寶爭一個名分。

醫學界認為喪子是內科的問題,是母體在製造寶寶的過程中機能失常所致,不是什麼殞落的人命,以致你連替寶寶悲傷都隱約有股罪惡感,這是失去寶寶的獨特現象。假如你失去的對象是伴侶,或者是活了幾年的孩子,大家就會等著看你悲傷,也允許你悲傷。

但如果是流產或死產,大家就不見得會允許你傷心。他們竊取你悲傷的權力,要是你悼念寶寶,大家對待你的態度活脫是你反應過度,因此你的親身經歷很可能是自己只能默默地排遣悲懷,不然就是根本不化解喪失的情緒。

許多失去寶寶的夫妻說從來沒人准許他們悲傷,也從來沒人認為他們經歷了喪失,正視他們的遭遇。如果你不排解悲傷,悲傷只會逐漸增生,在未來造成身心問題。

失去寶寶可能會讓人更想要下一個孩子,這的確會造成壓力,而悲傷引發的痛苦,有時還有罪惡感,都可能讓夫妻倆承受壓力,以致不孕。

如果你在滿二十四週之前流產,寶寶不會被視為寶寶,而是胚胎。如果你的寶寶出生時沒有生命跡象,驚人的是你不會領到死亡證明、出生證明、死產證明,彷彿你的寶寶並不存在,但你的感覺絕對不是那樣。如果你的寶寶出生時有呼吸,或是在滿二十四週之前有心跳,你會領到出生證明和死亡證明,但如果寶寶是在滿二十四週之後出生但沒有生命跡象,你只會領到死產證明。

道別慈善機構正在推動大型的訴願,要替在懷孕滿二十四週之前失去孩子的人爭取新的喪失證明書,並且建立新生寶寶喪失資料庫,好讓他們為殞落的寶寶辦理註冊登記。許多人響應這項訴願。大家都希望自家寶寶的故事有人聽見,有人承認。

 

醫學名詞

有些夫妻必須作出柔腸寸斷的決定,在二十四週的分界點之前放棄孩子,通常是因為嚴重的疾病。許多人不知道直到分娩時或在四十週的孕期之前,母親都可以選擇墮胎,這是重殘寶寶的家長的專屬規定,有時英國國民保健署非常鼓勵(據說會施壓)民眾選擇走這條路。

小倆口往往因此承受失去孩子的悲傷,內疚自己決定終結寶寶的性命,此外,保證你找不到幾個肯跟你聊這份悲傷的對象。

道別慈善機構提供了一份良好的建議,指出我們不該對喪子的人說的話,不論他們喪子的原因是什麼。

柔依.克拉克—寇滋給我們大家的忠告如下:

人道精神總是要我們說出正向的話,但我們對喪子之痛可能沒什麼概念,遇到正在替孩子哀慟的夫妻時,我們有時會慌了手腳,說出最可怕又麻木不仁的話,例如:

「起碼,不會像失去十八個月大的寶寶那麼慘。」每一次的喪失都是獨立的;我們哪能臆測怎樣的喪失會比另一個喪失更煎熬?

「啊,好歹妳可以再試一次。」活像不曾出生的生命沒有價值。要是有人死了丈夫,你可不會說:「噢,又沒關係,再找一個新老公就好啦。」

「這個嘛,至少妳已經有兩個孩子了。」重點不在於為人父母,而是失去一個孩子。

「總有一天,妳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哇,你敢打包票,是吧?

「無論如何,妳的孩子現在去了更好的地方。」你或許認為天堂比你現在的人生美好,但我不能苟同。

「至少妳還生得出來;我朋友連生都不能生。」問題是如果懷孕不能給妳一個孩子,讓妳抱在懷裡,那又何必懷孕?功敗垂成有哪裡值得安慰的地方嗎?

有時最好一句話都別說,只以溫情支持對方,並接受自己無法讓對方好過一點。如果你想說點什麼,不妨說:「妳的痛苦是我連想都想像不出來的。」然後準備好一盒面紙,坐在那裡。

別說:「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就跟我說一聲。」提供實質的協助。喪子的人可能會在哀傷的五里迷霧中失去方向,很難思考自己需要或不需要什麼,不如由你採取主動。也許每天晚上都載他們去吃飯,連續一週。

有的人會把如何預防流產的雜誌文章寄給親朋好友。顯然,寄文章是出於好意,但哀慟的父母可能會心如刀割,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可能像在暗示他們原本可以預防孩子離去的,罪惡感是他們最不需要的包袱。

最佳的協助是聆聽,提供關愛與溫情,只說:「我連想都想像不出妳的痛苦,但我可以聽妳說話,盡我所能地幫忙。」

 

柔依的個人故事

我目睹過一位摯友經歷可怕的流產及死產,實在不曉得萬一步上她的後塵,那我要如何調適喪子之痛,於是我拖拖拉拉地不想生孩子。但是,我跟靈魂伴侶結婚都超過十二年了(我們很年輕就結婚了),自己經營的生意也很成功,突然間,我的生理時鐘開始滴答響……對,我聽說有的人今天還對沒有孩子的人生心滿意足,明天卻心癢難耐地想要繁衍後代,我本來以為那只是都會傳說,沒想到自己卻親身體驗到了;我可以證明這是真的。

一段時間後我知道自己懷孕了,可惜後來流產,我的調適方法是假裝沒這回事。我不想成為統計數字,每四次懷孕裡面就有一次以流產告終,要是我不承認,這件事就不算真的發生過。

沒幾個月,我們運氣很好地再次懷孕,這次的感覺比較真實。我們決定向家人保密,等聖誕節再報告喜訊,因為他們一定會很驚喜。英國人似乎都假設如果你們打算生孩子,你們會在變成一對的三年之內生,如果滿三年還沒看到啪嗒啪嗒的小腳丫在四處跑,你們就大概不會生了!

我們去做第一次的超音波掃描,超音波技師說:「你們真的沒搞錯日期嗎?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們嚇得心臟都快停了,跟技師擔保日期真的沒錯,然後她突然宣告:「啊,找到了。」我們在螢幕上見證了生命的奇蹟,我們的小小寶貝在那兒扭來扭去,小小的心臟噗噗跳動。我們當然是欣喜若狂。她確實提過她看到子宮裡有一攤血,說我應該會有一點點出血,但完全不必擔心。那一夜,居然真的開始點滴出血,如果我夠老實,我完全慌了手腳。我想每個女人都會告訴你,只要在孕期有出血的跡象就不正常,恐懼就這麼不曉得打哪兒冒出來,但第二天便不再點滴出血,天下恢復太平。

幾天後,我得了流行性感冒,那個禮拜都躺在床上。然後,先前突然止住的出血突然復發,但這一次的感覺不一樣。我們找到一間願意幫我掃描的診所。等了八百年後,我們被叫進掃描室,醫生立刻啟動能拆開一切謎團的儀器,我們第二度在螢幕上看到我們的寶寶──踢踢蹬蹬,毫無痛苦或需要擔心的跡象……真是大石落地!

我們預訂在週六晚上參加一場派對,我心想休養一下大概就能止血,就窩在床上,一直發揮母性地撫摸肚子,感覺就像在安撫、照顧肚子裡的寶寶。但那天晚上起身時,血就突然湧出來,於是我知道寶寶剛剛死了。我倒在地上哀求上帝救救她,哭著向掌握生死的唯一真神請託,但我知道那全都沒用;我知道她注定要誕生到天堂,而不是到人間。那是母親的直覺嗎?天曉得,但我知道她的小小心臟已不在她體內或我體內跳動。

我們衝去看急診,悲哀的是他們漠不關心;他們看到我心碎的樣子,竟問我寶寶是不是試管嬰兒。我反問:「怎麼?難道替自然受孕的孩子哭泣不正常嗎?」他們沒有應聲。他們沒幫我做檢查,只說:「我們幫不上忙。順其自然吧。該怎樣,就會怎樣。」他們幫我預約了一週後的急診掃描,就叫我回家睡覺。

第二天是星期日,出血減緩,我們在數不清的診所答錄機留言,求他們快快幫我看診。隔天早上,九點不到,便有一家善心的診所要我們過去,他們會幫我掃描。那是我這輩子最漫長的一趟路之一。

我們在候診室等待,他們把我們叫進一個小房間。他們要我躺到床上,啟動了掃描器。在彷彿無止境的靜默無語中,我終於鼓起勇氣問道:「找得到寶寶嗎?寶寶沒事嗎?」我其實用不著問的。我的寶寶毫無動靜;螢幕上唯一的動靜來自我的身體,而不是她的身體。我的提問換來了最糟的答案:「柔依,很遺憾,沒有心跳。」我真的是放聲尖叫……我苦苦哀求再掃描一次,她照辦了。接著她去請顧問來看;顧問來了,他搖著頭說了相同的話,這句話我們在隨後幾個月聽到不要聽:「真的很遺憾。」他們很快便將我們安置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裡,我們抱頭痛哭。我們打電話通知家人,聽到相同的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這才驚覺到我們現實生活中的夢魘:我們的寶寶死了。她仍然與我們同在,但我們永遠不能牽她的手,或是搖著她、哄她睡覺。「現在怎麼辦?」我們問道。醫生說我們可以動手術,或順其自然。我選擇順其自然,總覺得進醫院從我的體內取出寶寶是不對的。這可是我的寶寶,我希望寶寶可以在體內待久一點。

我沒料到自己還要繼續煎熬一星期。幾天後的掃描顯示寶寶長大了一些,顯然這完全正常,因為血液的供應會讓寶寶持續成長,但她的心臟依然文風不動。看不出生命跡象:「不,柔依,很遺憾妳的寶寶沒有奇蹟復生。對,我們知道妳本來希望發生奇蹟。」

希望奇蹟降臨難道錯了嗎?如果我不停地祈禱,如果我繼續日夜摩挲肚皮,也許她的心臟就會不知怎地重新開始跳動……護士告訴我,在世界上某個地方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案例,我相信自己可以成為世界第二個案例是被誤導了嗎?

我們返回家中,日子一天天過去,漫長又緩慢。有人問我,怎麼受得了讓嬰屍留在我體內。我說:「因為她是我的寶貝。」我不清楚怎麼會有人以為她死了以後,她就不再可貴,而我對她的愛也會消減,但有些人覺得肚子裡有一個死嬰很可怕、很病態,他們覺得那樣不對。對我來說,我只是在當她的母親,讓她待在她的天堂裡,保護她的安全。我覺得在她決定離開之前,她都有留在裡面的權力。我沒有突然驅逐她的立場,我們初次見面的時機要由她決定,她要幾時出來,我都會等她。

在她心跳停止滿一週後,我開始分娩,不到二十四小時就生下孩子。

我聽過許多出於善意的評語,例如:「嗯,好歹這證明了妳能生。」「有時候子宮只是需要練習。」幸好,這不體貼的評論是少數,而我叨天之幸,擁有一位好丈夫──我的英雄──他不見得都知道該說些什麼,但他是有智慧的人,他懂得言語往往是多餘的,只要抱抱我,通常就夠了。此外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陪我們坐著,用他們的眼淚裝滿了數不清的水桶,一邊協助我們不再流淚。我們其餘的親友都很夠意思,給我們實質的協助,其實他們大多數人都不了解我們的心路歷程,只是表明他們永遠挺我們,這對我們意義重大。

有些人或許以為這下子我的生理時鐘就要報廢了吧,但它沒壞,只讓我更想要小孩;但害怕自己當不了媽媽的恐懼排山倒海而來。

兩個月後,我流掉第三個孩子,但我們三緘其口,畢竟我們的家人已經受夠了。就他們所知,我們只失去一個寶寶,要是我們吐露這一次的喪失,便會連帶向他們以及向我們自己承認,這是我們第三位進入天堂大門的孩子。

然後我們又有了,經過膽戰心驚的孕程,兩星期做一次掃描,終於抱到了我們漂亮的女兒,體重三千一百四十七公克。我們如釋重負,我總算可以抱著我的小小女孩、保護她了,言語無法形容我們的狂喜。

我們陶醉在為人父母的一切;儘管我們昭告天下只生一個,但她一歲半的時候,我們考慮再生一個。我們壓根兒沒料到一個小傢伙能給我們的生命帶來那麼多的喜悅──為人母親的點點滴滴我都愛死了──因此我們決定給女兒添個弟弟或妹妹。

我們天真地想著,既然我們在足月的時候產下一個健康茁壯的孩子,流產及死產的歲月便是前塵往事,我們未來的孕程會跟上一回一樣,不會重演最初三次懷孕的歷史。我們錯了。

我們有了喜,初期的掃描一切正常,直到有一回產檢的時候,掃描顯示寶寶的心跳停止(又來了)。我們聽到消息時,時間便慢了下來。我說不出話。我沒想到自己又從秘密的活板門滾下來,從準媽媽變成第四度流產的孕婦。我誤以為既然有了一個孩子,再失去其他孩子就不會那麼心痛,從某個角度來說也沒錯,因為這一回我不用哀傷自己可能永遠生不出活蹦亂跳的寶寶(我已是一個活蹦亂跳孩子的母親),但這一回有了不同的心痛,因為你會忍不住問自己,這孩子會不會跟我們的小寶貝有相同的笑容?他們講話的樣子會一樣嗎?這很難解釋,但對我來說,這是截然不同類型的悲傷,而且當然非常慘烈。

我們想保護小女兒,讓她不用看到我們的悲愴,因此我只允許自己偷偷哭泣,硬著頭皮努力給她跟平常一樣的對待。這一次我選擇手術,沒兩天我便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填寫文件,在護士問了我兩個問題後哭泣。「妳想要驗屍嗎?要領取遺體嗎?」天底下有哪一位母親,會料到自己需要回答這種問題?

以醫學術語來說,在子宮內存活不滿二十四週的寶寶稱為滯留性受孕體,因此填寫表格的時候,或許應該要有回答這些問題的心理準備。但我是百萬分之一認為我們不該受到這種待遇的人。我知道對有些人來說,那不是嬰兒,只是一堆細胞,我尊重他們的意見,但對我跟我先生來說,那是我們的孩子,不只是一個潛在的人,而是一個人,是一個我們應該視之為人的人。

我們幸運地第六度懷孕,在聖誕夜向圍著聖誕樹的家人報告喜訊後,我回到樓上,發現自己在出血。流血持續幾天後,我終於艱難地告訴一位全科醫生,說我絕對流產了,不需要掃描確認。鋪天蓋地的悲傷又壓垮了我,過來人就知道你真的得提醒自己記得呼吸。人體的機能似乎漸漸消失,你覺得自己像從懸崖墜落的自由落體。我攀附的信念是擁有一個女兒當然就夠了,要是我們無福擁有另一個孩子,我們就是好歹還能養育一個小女孩的幸運夫妻。因此我們強顏歡笑,給女兒一個精采的聖誕節。

到了一月五日,我身體實在很難受,決定去掃描,以防我需要挨第二刀,想不到他們竟然看見生命的跡象。他們說這絕不代表一定會沒事,但總是個吉兆,說我應該預約兩週後的掃描。在這段期間裡,孕吐變本加厲,到了我回去掃描時,我從來沒在孕期那麼不舒服過。醫生在螢幕上看到兩個小生命,但一個的發育程度比另一個好很多。醫生要我們預作準備,可能會失去其中一個雙胞胎,不過另一個看來很強壯、很健康。悲哀的是我們的確沒能保住一個寶寶,但另一個頑強地留下來,我們覺得能有一個寶寶已是福佑,但為了失去的孩子心碎。

之後我們經歷了懷孕的地雷區。我必須摘除膽囊,我肝臟出問題、胎盤前置、恥骨聯合功能障礙、胎盤附著在之前剖腹的疤痕上,最後一擊是產科膽汁淤積,但我們的小戰士克服萬難!當她終於大獲全勝地在二○一一年八月露臉,醫生宣告她是奇蹟寶寶,而我們的笑嘴至今沒有合攏過。

或許有人會問:「這一切值得嗎?」當然值得!「妳的生理時鐘害妳受苦受難,妳會不會但願自己炸掉它?」絕對不想。我有了兩個可愛的女兒,我好愛她們;她們讓我們的每一滴眼淚值回票價。我很自豪能當上媽媽,希望我經歷的創痛讓我成為更好的妻子、母親與朋友。現在我的熱血為兩個女兒燃燒,我要教導她們去熱愛生命,去擁抱生命送給她們的每一個機會;我也要協助經歷喪子之痛的人。

這一回的心碎給我的心得如下:我認為每一個孩子都很重要,不論這個人是在孕期的什麼時候。我也對悲傷有了許多認識。每個人都有資格以各自的方式哀悼。有的人可能連一滴眼淚都不必掉,有的人可能無止境地哭泣,兩者都沒問題。但對於心碎的人來說,承認自己的喪失是必要的,哀悼是維繫身心健康的必要條件。當你進入那麼深邃的黑暗,生命或許永遠不會恢復正常,但我們可以向前走,盡量不在靈魂上留下疤痕組織,對我來說,道別是關鍵要素。

我永遠不會忘記有許許多多的伴侶絕望地想要孩子,他們仍在尋找克服一再流產的方法,也有的人則是怎樣都遇不到受孕的奇蹟。不論我們忍受怎樣的喪失,我們知道自己得到兩個可以養育、可以擁抱的好女兒,真的、真的是好福氣。對有些人來說,他們仍然在等待自己的奇蹟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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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    傑夫‧布雷澤 終於,可以好好說再見:當我們失去最愛的人,該如何走出悲傷?/平安文化

 

Photo:pixabay,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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