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必看,破解三歲小孩的挑戰行為

孩子會在這段時期發展出更複雜的自我意識,但大眾通常不認為這段期令人期待,人常常把學步兒稱之為「可怕的兩腳怪」。

透視三歲兒的挑戰行為,親子關係更和睦

當我們提及將資源投資在幼童時期時,大多指的都是在腦部快速成長、上兆個腦細胞相互連接的階段。若有人覺得「上兆個腦細胞」聽起來有點抽象,只要花點時間觀察學步兒的思想能力、語言能力與動作能力如何出現爆炸式的進步以及如何逐漸發展出獨特的個性,你就會覺得這種「科學名詞」變得很具象。宇德西吉特‧巴塔查爾吉(Yudhijit Bhattacharjee)最近發表了一篇關於生命的第一年的文章,她在文中以出色的方式將腦科學與令人驚奇的孩童發展並列而論:

若說一組細胞成長為嗷嗷待哺的嬰兒是個生命的奇蹟,那麼站都站不穩的嬰兒轉變成會走路、會說話、會爭執上床時間的學步兒也必然是個奇蹟。我在替本書做調查的期間便親眼見證了這樣的奇蹟,我的女兒從只會用刺耳哭聲告知飢餓的不安嬰兒,長成了活潑的三歲學步兒,總是堅持要在離開家門之前戴上太陽眼鏡。

傾聽學步兒及其父母讓我們有機會理解這種奇妙的轉變過程。在美國文化中,父母可能不會有時間在適應後為新生兒的誕生感到喜悅,父母可能不會有機會靜下來思考孩子這段主要的發育轉變(尤其這段期間有很多家庭剛好又產下第二胎)。

孩子會在這段時期發展出更複雜的自我意識,但大眾通常不認為這段期令人期待,人常常把學步兒稱之為「可怕的兩腳怪」。家中的新成員突然有了說不的能力後,整個家庭的狀態都有可能因此動搖,不過,若我們願意花時間留意,或許就能修復孩子這種與生俱來的破壞力。然而,在較忙碌的家庭中,負面的互動模式很有可能會讓這種破壞力在暗地裡扎根。諾亞的故事就是個標準例子。

三歲的諾亞與我診療的其他幼兒不同,他的父母亞當和珍妮特都說他在嬰兒時期很好照顧、很「惹人喜愛」。然而,就在他即將要兩歲時,他的弟弟出生了,沒多久後他們開始注意到諾亞有他們所謂的「挑戰」行為。他們說,家中的日常事務變得充滿衝突與怒氣。諾亞時常被隔離,他對弟弟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兇。在諾亞於新的幼兒園中出手推擠其他小孩後,他的小兒科醫師將他們一家人介紹到我這裡。他們擔心諾亞可能會被「開除」。

在首次診療的前三十分鐘裡,珍妮特和亞當用相當負面的詞彙描述亞當—「具有控制欲」、「叛逆」、「固執」,以及模稜兩可,而最後一個詞通常會與負面的「頑固」放在一起。在安靜且時間充裕的診療室中,他們在後來開始放鬆下來,更深層的悲傷逐漸浮現。珍妮特難過地說,她想要再次與兒子建立充滿愛的關係,她想擺脫如今幾乎塞滿每日生活的怒氣。在離開之前,她像是才突然想起一般,提起她在生第二個孩子威爾的時候難產了。

我在第二周再次見到諾亞一家,我開啟了上周的話題,而諾亞則在一旁玩玩具。讓珍妮特緊繃的怒氣似乎消失了一些。她提到要「放下」,不再事事與諾亞針鋒相對。和上次相比,屋內的氣氛產生了細微的變化。但當她又有機會流露出沮喪的情緒時,她說起在最近一次出遊的過程中,諾亞有多麼「麻煩」。就在這時,本來冷靜玩玩具的諾亞突然把一個玩具用力砸向金屬櫃,打斷了我們的對談。我、珍妮特和亞當都發現,諾亞顯然把我們說的話聽進去了,因而對負面的語言做出反應。或許這是個適合提起諾亞的弟弟難產一事的好時機,既能轉移負面的注意力,又能讓我們更了解這一切是如何脫離常軌的。

事情發生在七月四號,那時距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他們正在參加家庭聚會。珍妮特在聚會中途突然感到不適,亞當便帶珍妮特前往醫院,將諾亞留給祖父母照顧。珍妮罹患有嚴重的子癎前症,在當晚緊急剖腹產,順利生出了威爾。珍妮特在生產後,又在加護病房插管治療了好幾天。威爾則因為多重併發症住進了特別照顧育嬰室。母子二人後來都逐漸恢復了健康。但威爾是個哭鬧不休的嬰兒,幾乎從不睡覺。

珍妮特說到威爾的一歲生日時,他們夫婦才終於允許自己首次真切的感受他們有多害怕。珍妮特想起那段日子,說她「很慶幸他們都還活著」。他們必須同時照顧學步兒與需要高度注意的嬰兒,兩人都沒有機會好好思考這段生命中的巨大裂痕,也沒有機會考慮這會對他們及諾亞造成什麼影響。珍妮特告訴我,她那時甚至沒有機會讓諾亞有心理準備,只能溫柔地告訴他「我看起來可能不太好。」因此,加護病房的景象可能把諾亞嚇壞了。

現在我們可以試著重新理解他的「挑戰」行為了。在他學著認識並控制學步兒時期大量出現的感受時,他的父母的心思卻不在他身上,又處於高度壓力中。我建議我們可以往發育問題的方向思考,或許弟弟出生後引發的這些事件,讓諾亞在情緒控制能力的發展上有些許落後。他生氣的時候,就像最近出遊發怒的那次,他需要的是支持與限制,要用把他當作更年幼的孩子來對待。他的表達能力超前,導致父母難以發現他在情緒上的不成熟。

要離開辦公室時,諾亞向我們示範了何謂「挑戰」行為。他的父母告訴他該收拾玩具離開時,他卻說他想吃點心。珍妮特與亞當都拒絕了,要他回車上再吃,但諾亞堅持要在這裡吃,並拒絕幫忙收拾玩具。房內的氣氛立刻變得緊繃。

我藉著這個機會即時傾聽並重整眼前的狀況。「說不定離開這裡會讓他感到有壓力,吃點心能讓他冷靜下來。」「可是,」亞當說,「這不就代表我們對他的操縱行為妥協了嗎?」我再次試著用不同的角度解釋眼前的狀況。亞當還是居於主導的位置。他可以決定是否要協助諾亞轉變情緒,避免他開始哭鬧。

過了幾周後,我再次和珍妮特碰面。她告訴我狀況已有顯著的改善,「百分之七十五的問題都消失了」,諾亞和弟弟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和睦了。我們用幾個小時的時間,提供充裕的時間與空間傾聽故事,讓諾亞一家有機會暫時休息,走向不同的道路。雖然我們無法看見「上兆個腦細胞相互連接」,但可以觀察得到傾聽在行為與關係上帶來了戲劇性的改變,由此可知,傾聽的確改變了大腦。

 

摘自 克勞蒂亞‧高德《沉默的孩子:那些太快被貼上「病症」標籤,從此被迫掩蓋真我,與世界失去聯繫的孩子們》/采實文化

 

Photo:AngryJulieMonday,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