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於讓孩子聽話,只會讓孩子變沉默

問題的確有可能在於不聽話,但應該是大人不聽小孩說的話,甚至是大人不聽大人說的話。我們生活在快速且充滿科技的年代,幾乎不再花時間設身處地地替他人著想。

標籤與藥物治療所產生的影響中,最嚴重的或許是讓一整個世代的孩子都變得沉默。我接手同行的「ADHD診療」後,我發現很多孩子被診斷出ADHD並接受治療多年,但沒有醫師額外注意過他們的家庭狀況。一名母親告訴我她自己正在未接受治療的狀況下對抗抑鬱。另一位母親告訴我她最近才剛從毒癮中恢復正常,而孩子的父親則剛被調到伊拉克。一名孩子悄聲告訴母親,他在母親扯他頭髮又打他時嚇壞了。沒有人發現或提出這些經歷對孩子造成的影響。若我們不花時間傾聽,就不會聽到這些故事。

我在閱讀兒子於高中時針對《梅崗城故事》撰寫的論文時,聯想到了這種貶低傾聽的狀況。我很驚訝地重新發現,甚或是首次發現,我這五十年的生命歷程竟能讓我換一個角度閱讀,看見這本書背後深藏的智慧。

小說中的角色阿提克斯對她女兒絲考特說了一句如今廣為人知的話:「你永遠沒辦法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能從他的角度看待事物,除非你能設身處地的體驗他的生活。」我現在懂了,這句話描述的是身而為人的必須特質:反思他人的行為代表什麼意義。就像約翰‧鮑比提出了依附行為的論述,心理分析學家彼得‧弗納吉認為,對於存活下來的人類來說,有能力理解他人的行為代表的意義具有演化上的意義且極為重要。

我不禁覺得,我們或許正逐漸失去這項身而為人的特質。我們不再認為花時間與空間思考行為背後的意義是一件重要的事。我們只致力於替行為找個名目,若那項行為會干擾生活,就消滅它。由於擔心孩子的問題行為而來我辦公室的父母最常說的一句話是「她一直都不聽話」,第二常說的則是「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她聽話」。問題的確有可能在於不聽話,但應該是大人不聽小孩說的話,甚至是大人不聽大人說的話。我們生活在快速且充滿科技的年代,幾乎不再花時間設身處地地替他人著想。

絲考特首次上學那天便對老師很生氣,她回家後父親告訴她,老師也是新上任的。他說出這句話時,便是在協助絲考特從不同的觀點理解老師為什麼會不耐煩,理解老師可能也身負極大的壓力。

進入診所辦公室後,時間是以分鐘計算。但成長是以年計算的。我們不可能回到小說中描述的一九六○年代,回到能夠花大量時間慢慢傾聽的過去。但我們必須謹慎地避免完全放棄傾聽。若設身處地是身而為人的必需特質,我們應該要更小心地保護傾聽所需要的空間與時間。

 

摘自 克勞蒂亞‧高德《沉默的孩子:那些太快被貼上「病症」標籤,從此被迫掩蓋真我,與世界失去聯繫的孩子們》/采實文化

 

Photo:chebotova,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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