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客人

和大搖大擺的在地留鳥相比,候鳥這種生物,則可以說是永遠的客人。看到這些候鳥,讓我想起了自小在台灣生活了近四十年才移居到美國的自己。
  • 茄子
  • 2018-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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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肯的深秋時節,丈夫蘇小妹與我趁著晴朗的午後相伴到公園散步,享受最後的和暖時光。

公園的池塘裡棲息著一群看起來像鴨子的水鳥。蘇小妹舉起單眼相機,躡手躡腳地靠近池邊,希望能拍到水鳥的照片。

這群水鳥不似這裡常見的綠頭鴨及加拿大野雁般親近人。一感覺到有人靠近,就怯生生地朝向水池中央靠攏躲避。

蘇小妹「嘖」地一聲說:「可惜,這種鳥和人不親,很難取鏡。」

我笑著回答:「對啊。這裡的綠頭鴨及加拿大雁不怕人,你偏偏又拍太多,不稀罕了。」

回家之後我們查詢,這種看起來像鴨的水鳥,叫做 American Coot 美洲白冠雞,屬於鶴形目,骨頂屬;和屬於雁形目的鴨,其實是相差很大的。

牠們是候鳥,夏季時分布在美洲北部,冬季時遷徙到美國佛羅里達或中美洲溫暖的地方。在林肯這裡並不太常見,大約只在每年遷徙時過境偶然可以見到牠們的身影。

美洲白冠雞警覺性比這裡常見的其他鳥類高是有道理的。牠們在這裏僅僅是過境,人生地不熟的,當然得小心為上。一見有人靠近,雖然距離還很遠,牠們就避開了。

說起來,這裡常見的綠頭鴨以及加拿大野雁以前也是候鳥,但是有一群在這裡待得太舒服了,後來就落地生根,不再遷徙。

這群留下來的綠頭鴨及加拿大野雁,代代在這裡繁衍。牠們悠哉地在池塘裡生活;在我們家附近的公園小徑上遊蕩,逼得經過的人們及腳踏車騎士繞路讓開;習慣接受人們時不時餵養的麵包,養成不怕人的脾氣,只要一見到人們伸出手餵食的動作,便會自在地朝人靠近過來。甚至有些成鵝爸媽、成鴨爸媽,還會驅趕著自己的孩子們,衝向帶著麵包來餵食的人們。

這些鴨、雁已經馴養成在地的鳥兒了。

和大搖大擺的在地留鳥相比,候鳥這種生物,則可以說是永遠的客人。候鳥到每個地方都是人生地不熟,就算是每年都回到一樣的地方,還是客人,沒有永久的棲息地。

雖然遷徙之途辛苦又危險,但時間一到,候鳥們依舊受著本能的驅使,展開翅膀,成群結隊地朝向下一個地點飛翔。

看到這些候鳥,讓我想起了自小在台灣生活了近四十年才移居到美國的自己。

遇見蘇小妹前,我認為台灣就是我的家園及我的未來寄託之處。

雖然台灣並不是個完美天堂,住在這裡時難免偶爾會有感到憤怒、無奈或是沮喪的時候;但我生於斯長於斯,我熱愛這片土地上美好及不美好的一切,我希望將來也能老死於斯。

認識了蘇小妹,兩人既已決定共度未來的餘生,我對台灣雖感到不捨,卻也堅定地收拾一切,飛向陌生的土地定居。我一邊思念著故鄉,一邊努力適應風土迥異於台灣的美國中部,並且建立新的生活;幾年下來,我也漸漸習慣了。我依舊深愛著台灣,但也多了一份愛給林肯、內布拉斯加州及美國。

那麼,若要比喻的話,我又該是哪一種鳥呢?

這群水鳥的警覺性很高,只能遠遠偷拍。

American Coot 美洲白冠雞。

Photo:picjumbo.com , CC Licensed.
內文照片提供:茄子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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