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的Power:你愛誰關別人屁事

因為祖母的緣故,我的感知力比他人強,也對感情有不同的體悟。沒有犧牲的感情,怎麼稱得上是真愛。

我的家庭背景不僅稱不上顯赫,還有些複雜。早從我的曾祖父開始,由於未生育子女,乃抱同鄉蕭姓人家的女兒為養女,就是我的祖母李杏。

李杏在二十歲左右經我的曾祖父母安排,招贅了土城鄉楊姓青年,就是我的祖父楊烏,他們婚後產下一子,就是我父親李萬生。祖父母的個性顯然不合,他們的婚姻不到兩年即告破裂,祖父離家出走,祖母則單獨撫養父親,以採茶、燒木炭為業,即今天所謂的「單親家庭」。

在七、八十年前的傳統社會,寡母獨子的家計必然是艱苦的、感情上是寂寞的,祖母自不例外。由於工作關係,她認識了林姓青年阿根,兩人極為投緣。不過問題是:阿根本身的遭遇與祖母不謀而合,他也是已婚之身,妻子是父母安排的童養媳,兩人因個性衝突而決裂,但沒有辦理離婚。

祖母與阿根可謂同病相憐且相見恨晚,阿根乾脆住到我家,正式扮演我祖父的角色。一個是已婚之夫、另一個是有夫之婦這樣的戀情,在當年可以說是極為「前衛」,附近居民大驚小怪可想而知。 所以,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能感受到祖母的孤獨和哀傷。因為擔心他人的非議,祖母在非必要時是不出門的,她的情感選擇不容於當時的人際網絡,心靈也缺乏社會支撐。

一個人如果家庭和樂、幸福美滿,對他人的苦難,不免缺乏同理心。因為祖母的緣故,我的感知力比他人強,也對感情有不同的體悟。沒有犧牲的感情,怎麼稱得上是真愛。 祖母與阿根能夠勇敢的為愛情向傳統的社會結構挑戰,今天的女權運動者必然視為典範,但是在當年的保守風氣之下,他們引起的爭議與指摘可以想像。

然而對他們而言,這樣的「革命之愛」是值得的。祖母與阿根一直相互為伴,同居了五十年,直到祖母以七十五高齡去世。而後阿根以九十人瑞在我的懷中安詳而終,直到臨終,他仍然念念不忘祖母,認為他們的結合,是他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其情至誠,令人唏噓。

從小到大,我一直受到這兩位婚姻的革命鬥士所影響,令我頗能體會人性中不可忽略的奮鬥潛能,這種潛能是不分性別與階級的,愛就要排除萬難、勇敢進行到底,這才是真愛的Power! 

 

自我強大才能擁有公平正義

就我而言,不僅我的祖父母與眾不同,我的父母也早早的離婚了,結婚才兩三年,父親就在外和別的女人同居另組家庭,母親外出工作,我由祖母一手帶大,在那個當時還被稱為村的中和地區,稱得上是驚世駭俗,免不了要受一些指指點點,「那個李錫錕有兩個媽媽,兩個阿公耶!」 而在同儕間,因為我的成績很好,甚至還得到模範生獎牌,於是不平衡的人多了,一些言語霸凌也隨之而至。

小時候我反擊的方法也很簡單,面對那些惡意的侮辱言詞,二話不說就直接打回去,後來甚至成群結黨的打群架。長期受到這些流言蜚語打擊,也讓我對公平正義有不同的想法。

早早就醒悟面對不公平的待遇,自己得強大起來,才不會被人看輕,如果你選擇不反抗,別人也不會把你當一回事。  

我還記得六年級的時候,一個下著毛毛雨的早晨,我和同班同學在操場唯一的水泥地上打躲避球,那裡原本是老師們打網球的地方,才正打得開心,結果別班老師帶著學生,哨子一吹,我們就被趕出場外了。

那時我覺得很不公平,明明是我們先占到位置,憑什麼老師不說一聲就趕人,於是我號召了班上的同學一人拿一把小石頭,我一喊一二三,就一起往老師身上丟,一時之間老師被滿天的石頭打得措手不及,當下就大聲喝止同學,膽子大的如我,馬上一溜煙的逃跑,但留下來的同學,馬上被一人一個耳光的懲罰了。

那時很天真,逃跑後還大大方方回家,吃完了中飯才去學校,結果一到校門口,就看到校長和老師站在門口,我的班導師也在旁邊。

全班同學鴉雀無聲。我被揪起來用學校課椅拆下來的板子痛打,打到一兩個星期都不能寫字。結局看起來很慘,可是在被打的時候,因為當時暗戀的女同學為我落下了淚,所以雖然身上痛得不得了,但心裡卻開心極了,有種當烈士犧牲的壯烈感。 

 

關於愛

人和動物的差別是人比動物更有愛,要愛就要Love without doubt! 你愛誰關別人屁事?想愛就要排除萬難、勇敢去愛。 這才是真愛的Power!

 

摘自 李錫錕《Power錕是這樣煉成的》/圓神出版


 

Photo:Andrew Tanglao,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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