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一個人,單獨不孤獨

單獨與孤獨不同,孤獨是你受不了獨自一個人,單獨是享受一個人的自在。學會了獨處就不怕孤單。

人出生時就一個人來,離世也是一個人走,單獨是生命本然的現象。你可以結交朋友、找情人或混在人群當中,但是你仍是單獨的。你的父母、小孩、伴侶、同學、同事、朋友……所有人都是過客,當生命的列車不斷向前,車上的人一個個下車,最終還是一個人的旅程。

學習獨處就是認識真相,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該依附誰來過生活,或是非得有誰在身邊不可。單獨與孤獨不同,孤獨是你受不了獨自一個人,單獨是享受一個人的自在。學會了獨處就不怕孤單。

 

獨自一個人不會感到孤獨嗎? 

年輕時我喜歡熱鬧,週末沒朋友邀約便覺得無聊、待在家裡覺得無趣,我真正獨處是出國讀書時,經歷了茫然和寂寞,漸漸地,才學會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展覽、甚至一個人去旅行也可以很愜意。說也奇怪,此後,我不再怕一個人,不怕沒人陪伴。

以前只要一獨處,過不了半小時就抓起電話猛找人聊天或打開電視湊熱鬧,現在覺得靜靜一個人也不錯。朋友聚在一起,很棒,一段時間沒連絡,也沒關係。有人陪伴很好,沒有也可以,因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我有個師母,八十幾歲了,一個人住在山裡。有一次我問她如何排遣生活。她說:「自得其樂!」最近幾個人相約去拜訪她,才深切體認到她這句話的含意。看到她幾年來繪畫的作品,簡直可以舉辦個展。休閒之餘,就在院子修剪花木、種菜,菜吃不完就分送給鄰居與親朋好友。

從她燦爛的笑容,突然對「老人」、「寂寞」、「喪偶」等悲情和負面印象全然改觀,獨居一樣可以活得相當精采自在。

 

與自己譜出美麗的詩篇

詩人惠特曼說:我慶祝我自己,我歌唱我自己。那歌唱不是因為別人,那慶祝是為了自己。如果有人來到他的身邊,很好;如果有人離開了,也沒關係;他不在迷戀別人,而是跟自己談戀愛,這即是單獨之美。
許多人際關係的書會教大家如何跟別人相處,其實只有懂得如何跟自己相處,才能與別人好好的相處。一個人能獨處,才能真正面對自己,知道自己的真實感受,不致迷失在關係之中。單獨一個人,勝過兩個人將就。當學會安於一個人,不依賴別人,那麼面對任何關係,便能來去自在。

 

面對死亡,學會生活  

人們很容易遺忘生死,而醉生夢死,常常到人生終點,才發現自己未曾真正活過。那什麼是真正的活著?
向死而生,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意義的活法。在腫瘤科,常看到一些來日無多,但病人不放棄希望;在精神科有許多來日方長,卻不抱任何希望的病人。我常想,假如他們的處境能對調一下,結果必定大不同。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快死了,人生觀和看事情的角度當下就轉變。他不會到處鬼混,因為沒有無限期的明天,他會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表達隱藏在心中的情感,對所愛的人表現更多關愛。

一旦知道自己來日不多,他不會再貪婪,追求更多東西,因為已經沒有意義了。如果明天就要離開,他會開始打包行李,不會去掛念飯店裡的房間。當準備和人生告別,他自動會放下那些煩憂、仇恨,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和人爭鬥,而是會更積極地把握當下每一刻。

 

如何一生無怨、無悔、無憾?

有位朋友,在一次手術時心臟突然停掉,在他起死回生之後。他突然開竅了─不再汲汲營營,不再凡事匆忙,也開始懂得關心家人和身旁的人。他彷彿重生一般。他告訴我:有一天他坐在窗戶邊的椅子上,一陣微風吹進來。忽然間,他覺得自己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微風吹拂過肌膚的穿透力,這是以前從未過的體驗。

我也聽過許多病人,在未生病之前,往往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直到被診斷癌症或重症末期,才開始正視生活。把剩餘的時間留給自己喜愛的事物上,從一成不變的日子,變成了鮮活的生命。

為什麼知道了大限,我們對生命的價值和選擇的生活,會如此不同?因為一直以來,我們過的並不是自己想過的人生。

在《早安越南》這部影片,愛德華.高立克(羅賓.威廉斯飾演)說過的一段話,讓我至今仍印象深刻……

「我差點就沒命了!我從腳踏車上摔下來,只差幾英吋鼻子就被卡車給壓扁。當我躺在地上的時候,這一生的點點滴滴在我眼前一閃而過。而你知道最讓我感到害怕的是什麼嗎?我看到我的人生竟然是這麼的無趣!」

 

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

是該有人提醒我們隨時做好準備,因為死亡並不像我們想像中那麼遙遠,死亡並不是到最後才發生。不論你願不願意,你都必須面對。

想為死亡做準備的最好方法就是「死前先死過」(die before you die)。

每天早晨醒來,問自己:「如果我今晚死了,我會後悔今天什麼事沒做嗎?」

如果懷疑自己該做什麼時,只需問這個問題,「假設我將要死去,我會怎麼做?」然後你便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你可以寫下生命清單和遺產清單。前者確立生時想創造的願景─列出死前要做的事,然後一一完成。後者則是企望在世上留下什麼─這輩子結束時,希望後人記得我是怎樣一個人?我是否留下典範?會留在誰的記憶裡? 

每個人若能以人生最終願景為依歸,那將是最圓滿的一生。如果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人生必定無悔、無怨、無憾。

 

摘自 何權峰《人生苦短,把日子過好最重要》/高寶書版

 


Photo:Jose Ibarra,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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