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媒體識讀教育 網路世代,必備識別訊息能力

現代由於各種媒體更發達,比起從前,資訊的必要性與重要性劇增,影響也更大。

尤其從網路普及、倚賴電視資訊者增加,自未成年階段開始接觸大量資訊的機會變多等事實看來,媒體識讀教育的迫切性和重要性隨之提升,已是不爭的事實。

 

小學四年級的青木杏桃在網路上看到一則消息,跟附近一家她常去的拉麵店有關。她喜歡那家的叉燒麵,叉燒肉烹煮得很鮮嫩,湯頭也好喝。這則消息寫著:「麵裡發現蟲子。」杏桃心想,如果真是這樣,以後不敢再去了。她告訴朋友這件事,但沒人放在心上。幾天後,突然有個朋友轉述:「聽說那家拉麵店很不衛生。」之後,傳言滿天飛,幾個禮拜以後,那家拉麵店關門了。

杏桃的媽媽說:「因為那則不實的網路消息,那家店關門了。」杏桃聽了後,心裡覺得歉疚,也很後悔。在未經證實的情況下,她把網路的消息轉述給朋友,信以為真的朋友擴大宣傳,結果竟給別人帶來麻煩。

杏桃的班導佐藤貞子老師知道以後,特別在班上講話。她告訴同學,網路資訊因為人人可發,沒經過嚴格的審核,所以並非每則資訊都能信賴。以後如果發現令人起疑的資訊,不宜立刻告訴第三者,最好多方求證或跟老師討論。

佐藤貞子老師藉這個機會上了一課媒體識讀。她同時建議校方,平日就要指導孩子用正確的心態和方法接受來自各種媒體的資訊。

 

從日常小地方開始

像佐藤老師這種主張及早實施媒體識讀(或素養,media literacy) 教育的專業人士不少。一般而言,日本人包括成人在內,媒體辨讀力並不高。媒體辨讀的定義是:擁有自主且批判性解讀資訊的能力;熟練的運用資訊流通的媒體;理解媒體的特性及其利用方法;運用合宜的方法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者;具備取捨並活用媒體資訊的能力。在國外,已有小學和中學將之置入課程,養成孩童及早懂得取捨媒體資訊,以及評價與識別的能力。

佐藤貞子是這方面的專家。她主張,教會孩子保持對資訊來源敏感的習慣,也等於教他們懂得尊重別人的文章。她以多年輔導的經驗表示,孩子年紀愈小,教師和家長愈需要從日常的小地方誘導,有幾個要訣。
 

要訣1   先讓孩子察覺聽來的資訊來源是否可靠。
有個孩子提到:「聽說哆啦A夢用的道具都是真的,可以買得到。」
大人先詢問:「嘿,不知道呢,你在哪裡看到的?」別立刻反駁。因為即使哆啦A夢相關資訊,也可能從圖鑑、書本、電視、雜誌、公開網站、粉絲網、Youtube的公開動畫、個人發信動畫等得知。

「從網站上知道的,」孩子回答。
「喔,哪個網站?」大人在確認資訊來源後,再具體詢問:「哪一個網站?」而如果是Youtube,要進一步了解發布者是誰。換了是書、圖書館、書店等都一樣,要問書名、哪家圖書館和書店。

接著,大人再提出建議,藉機讓他們意識到,不妨透過有公信力的人物或資料查證。「據我了解,某一本圖鑑提過道具的事喔」,或者「青木老師是哆啦A夢專家,你可以去問他」。這時,孩子自然會意識到資訊來源的重要,進而培養對資訊來源保持敏感度。
 

要訣2   當孩子獲得資訊的內容不對或有偏差,大人不要立刻糾正。
例如,「朋友在LINE上說,人類會在2017年12月滅亡!」這時,最好試著告訴孩子:「我曾在某本書上看過,這是不可能發生的,」然後再向他解釋,資訊的品質和表現可能會有錯誤。
 

要訣3   導引孩子思考,訊息攸關資訊的品質。
這一點,也要讓孩子意識到。就像書有作者和出版社、雜誌有編輯部和出版社,報紙有報社和讀者一樣,網站也有經營者和寫報導的人,而這些都是推測資訊「品質」的指標。

大人如果能伺機在不同場合用一句話表現,經常耳提面命,孩子自然能養成自己判斷的習慣,懂得「該以什麼為基準取捨資訊」。例如:「報社的報導由專業記者撰寫,而且報社負有責任,是可以信賴的」,或「某家水族館的網站資訊,都是真正參與飼育的人寫的」、「如果不知道網站的經營者和寫手的背景,最好別拿來做參考」、「這是廣告,內容雖不是假的,不過,是為了行銷商品寫的」。

特別是知識性的資訊,知道由誰發信及網站背景也很重要。

試以「鮪魚」為例,讓孩子知道不同的專門知識有不同的線索。例如,可向釣魚專家、金魚店、料理研究家、水族館、大學水產系、魚類研究者、很會做料理的主婦、壽司店、超市店長等查證。

這麼做,並非執意追究資訊是否正確或誰說的才值得信任,而是希望透過「網站由誰、怎麼做出來」的問題意識,讓孩子辨識設立網站目的的重要性。畢竟在媒體多元化、每個人都能製造資訊的時代,即使像百科辭典那種網站, 也有每個人都可參與且持續改變內容的,維基百科就是個例子。

 

動手做教材為時不晚

事實上,日本的「倍樂生(音譯)教育綜合研究所」曾於三年前公布「中學生和高中生的網路ICT(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情報通信技術)利用實態調查」結果。調查以全日本28所中學和高中一至三年級學生3203人、高中一和二年級生6265人為對象,結果顯示,中學有四成、高中則達半數,無法確認網路資訊的正確性。

除了資訊,無法分辨圖片來源真偽的現象,也受到關注。原以為有圖像和相片就掌握到真相的觀念,受到挑戰。
另外,在「福島第一核能電廠事故影響發生變異」的說明旁,刊登了一張畸形花照片。而即使沒有攝影記者的名字,10個高中生中,有4人深信是受到福島輻射影響。


主導調查的教授表示:「很多人以為嫻熟社群媒體的年輕人懂得掌握資訊,但實際調查後才知道,事實不是如此。」
關於製作教材這一點,2012年以前的學習指導要領中沒見過「媒體識讀」這個語彙的日本,急起直追,這可從出版界和學校實務教育可看出端倪。


日本的媒體識讀教育雖起步稍晚,他們利用「綜合學習時間」,實際在各科目中實施教學的學校增加了,例如「活用映像媒體」「多樣化媒體及其表現」等。


日本教育部也體察到,媒體識讀是市民應有的能力。因而鼓勵各級學校進行以下計畫:致力實施「NIE」(Newspaper in Education),提升對新聞的解讀力;在英語教科書中加入對媒體識讀概念的解讀;各級學校自行製作表現「書寫」方法的企劃。


無法逆轉的事實是,現代由於各種媒體更發達,比起從前,資訊的必要性與重要性劇增,其影響更大。尤其從網路普及、倚賴電視資訊者增加,自未成年階段開始接觸大量資訊的機會變多等事實看來,媒體識讀教育的迫切性和重要性隨之提升,是不爭的事實。

 

【自己做節目,更了解媒體運作】

媒體識讀與讀寫和識字的關係密切。無論電視、報紙或網路,媒體識讀的基本都在「書寫」,而且是正確的書寫。另一方面,當立場逆轉,成為媒體製作者,才能脫離視聽者的單一視點。

因此,培養「發信資訊力」自有其意義。日本教育部於2000年,開始激勵各級學校的學生透過實際製作,了解並開發「書寫」的正確方法。為求普及,還要求學校與地方機構一起合作,而且媒體也從電視發展至網站。

舉例而言, 福井縣的小學、中學和高中與NHK福井電視台一起合作,讓學生製作一個5分鐘的「發信學校」節目。5年後,全國增至135所各級學校製作電視節目並播放。此舉不僅讓家長放心,學校的形象也隨之提升。

孩子製作的節目,成為大人的教材。而教科書內容也發生變化。小學和中學的國語教科書裡,開始有「製作新聞節目」等內容。學生自己撰寫節目企劃、親自前往調查,用自己的眼睛和腳確認現場。

在大學裡,學生製作的節目在地方電視台、有線電視台和網路上播放,而且和電視台攜手合作。較著名的有茨城縣茨城大學、筑波大學和東京藝術大學,與NHK水戶電視台合作製作了15分鐘「熱血體育場」的節目,一個月播放3次。 信州大學則在有線電視台擁有一個「信州大學頻道」,不僅在演講、研討會、市民講座播放和電視台合作製作的節目,也有學生自製的作品。

另外,東京資訊大學的學生每週在地方電視台提供節目,像協助千葉縣內的高中製作節目後在千葉電視台播放。其他還有中央大學、白鷗大學、愛知淑德大學所製作的節目,都曾在有線電視台播放。可以說,不拘播放的媒體形式,是否有能力製作企劃相應於媒體識讀的資訊,已成為評價日本大學生的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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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出自第期未來Famiy雜誌